第七百四十三章 韭菜虾子冷餛飩(十一)(1/2)
这是刘家村那案子之后林斐再一次上门,一看到林斐,长安府尹便笑了,捋须道:“我便猜你要过来的。”说著,將手头今日才收到的和离书递了过去,“收到时墨跡还未乾,显然是刚写的。我算了一下,同知道消息之后大怒写下和离书送至我这里的时间是对的上的。”
林斐接过和离书的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看了眼那字跡潦草,措辞简单直白,並未作多余修饰,显然是仓促之下写下的和离书点了点头,说道:“你果然知道我在怀疑什么。”
长安府尹瞥了他一眼:“这般厉害的那位郭大夫人被安了个这样的罪名都不吭声,不做半点反抗自不是一件寻常之事,当然可疑了。”
这便是他与林斐二人眼中真正的可疑之处了。
“字跡比对过了,是那位杨大老爷身边的管事写的,瞧著似是得知消息之后大怒,立即吩咐下人写好和离书便气冲衝去寻那郭大老爷算帐的模样。”长安府尹笑著说道,“和离书这里,没什么问题同破绽。”
林斐看了片刻,“嗯”了一声,將和离书放至一边,又问起了长安府尹:“那童公子以及赵莲如何了?”
赵大郎夫妇参与帮著处理二婷子尸首一事是板上钉钉的,自是判了,反倒是那牵扯在內的童公子同赵莲並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两人杀人,眼下也只能以嫌疑的罪名暂且收押。
“再收押一段时日,没有证据的话就要放人了。”长安府尹瞥了眼林斐,轻咳了一声,“也没什么人过来同本府打招呼催促本府快点放人,那童老爷除了过来送些衣物之外,也並未催促,只道能给他给些教训也好。”
“这位童大善人做事一贯这般滴水不漏的。”林斐笑了笑,又问长安府尹,“距离刘家村一案过去也有一段时日了,童大善人交出了全部家財,最近可有动作?”
“具体的动作还没有,倒是已经开始打听起那丝路之上的买卖生意了。”长安府尹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茶,说道,“他说也想跟著商队跑一跑,赚赚辛苦银钱。哦,对了,这些都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真是一如既往的『坦诚』。”林斐亦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顿了顿,又问,“那郭家……”
话未说完,长安府尹便笑了:“那郭家十三老爷的家財都被收回郭家了,那子女跟了原配,原配一家离了京,人还活著,一下子从奢靡日子过上了寻常百姓的贫俭日子自是不好过的,只是……並没有报官!”
林斐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他们手头也没什么证据。”
“反倒是郭家当是拿捏著他一家的把柄的。”长安府尹说道,“若不然,郭家吃相那般难看,一点汤都不给他一家剩下,他一家怎的不乾脆拼个鱼死网破?”
“能咬人的牙应当是被他们拔乾净了,能反抗的爪子当也被磨平之后,才会开始对人下手的。”林斐说道,“若不然,郭家便要灭口了……可杀人,那是犯法的!”
既不能杀人犯法,明著落下这等把柄,自也只能拔了对方的牙,叫自己不需要杀人,也能让对方不吭声了。
长安府尹点头,笑了笑之后,又问林斐:“这次这个疯了的于美人……你怎么看?”
“没有他杀的跡象,毕竟便是旁人不杀她,她自己也整日在那里寻死觅活的。”林斐说道,“或许於很多人而言,她的死都是一个意外。”
“本府也是这般以为的,”长安府尹想到那位于美人的经歷,唏嘘了一声,“瞧著这么多年不曾受过一点苦,养尊处优的,娇养在笼中,可实在没什么人是当真在意她的。”
“她的死活本身不重要,不过若是她的死活能促成旁的事,於那提著笼子之人而言,都能算作有用之事。”林斐说到这里,再次想起那疯疯癲癲的于美人的死状,顿了顿,忍不住对正喝茶的长安府尹说道,“她是自己爬上屋顶,试图去提那鸟笼子把手时被雷劈死的。”
正喝茶的长安府尹手驀地一顿,沉默了半晌之后,他瞥向林斐:“或许,正是疯了,才能毫不顾忌,也毫不在意的做自己真正想做之事了。”
那于美人是被大早上经过的路人发现死在屋顶上的,即便只是几个寻常挑担贩卖菜蔬瓜果的小贩,不懂那些高雅丝竹之美,报官之后离去前都忍不住感慨那于美人身姿真美。
自腰线处恍若对摺一般耷拉在长寿环之上,那身姿自是美的。那是练舞多年才能练出的柔软身姿,只有最柔软的身姿才能做出如此折腰的动作。
“其实练舞也是幸苦的,”林斐说道,“只是这般幸苦却未必是真的喜欢练舞,想成一代大家,似公孙大娘那般在世间留个名字,而是被什么人教导著,为了取悦他人。”
对此,长安府尹挑了下眉,想到查到的那位于美人的生平,说是郭大老爷的远房表妹,其实有多远大家心里都清楚。
“西施从那浣纱的村子走出来时,那命运便不再拿捏在自己手中了。”长安府尹说道,“坊间对其结局传言纷纷,不知真假,但那个同范蠡归隱泛舟的结局之所以传的最广说到底也只是世人的期待罢了,多数人都希望故事有个好的结局的。”
林斐“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问长安府尹:“这些时日可有寻到梁衍的踪跡?”
长安府尹摇头:“若是有,早告知於你了。”他嘆了口气,说道,“本府真真是舍了一张老脸压著梁家那些旁支,他梁衍嫌弃的,旁支眼红的紧,来衙门问过好几次什么时候能將梁衍归作死亡处理,好分了梁家那些田地家財。”
“真真就是看在梁公的面子上,若不然,当真分了那些田地家財,叫那些田地家財落入那些旁支手中,再想叫他们吐出来试试?”长安府尹唏嘘道,“本府真是尽力了,也不知这个梁衍跑哪儿去了。”
林斐想到那梁衍『金蝉脱壳』的失踪,说道:“既是跟红白撞煞的装神弄鬼之举一道失踪的,自是跟这等人有关,”说到这里,同长安府尹交换了一个眼色,又道,“若是他以往打交道的那些寻常招摇撞骗的神棍,便是骗,一下子也骗不了太多,不至於叫他一下子断了根,怕就怕遇到的不是一般的神棍,那就麻烦了!”
“譬如先时那位童大善人?”长安府尹看了眼林斐,又记起了一桩事,“那大婷子二婷子的两身嫁衣还在本府手里扣著,没有立时还给那一对看著好不可怜,可又有可恨之处的老夫妇,叫他二人还吃著那童大善人的施捨呢!”
至於什么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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