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糖醋排骨(十四)(1/2)
“撇开似我当初那般特意安排捧名声的那些被『安排』之事,这行当中厉害到真能一双眼可见的有用的,那也同传说中的『仙法』无异了。”老者自嘲了道,“可以被请去寺庙里供著了。”
红袍大员点头:“將原本不信鬼神,甚至大胆至装神弄鬼之人唬的『要烧纸』,搞不好真能受些香火。”
“如大人所说,设计这一局之人委实极其厉害,却不是我等『懂行』的厉害,而是『设局』的厉害,”老者说到这里,笑著坦言,“若非如此,便是当真世间有神鬼,老天爷真的开眼了。”
“若是前者,大人该找的也不是我;若是后者,除了虔诚拜拜天地,谨言慎行,莫要作恶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好劝诫的了。”老者说著,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钦天监监正官袍,“这般一想,我手头这点本事或许是对不起这身官袍的。”
“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若是如今的你,確实对不上我大荣』装神弄鬼『第一人的名头,”红袍大员说道,“可若是当年声名鹊起的』司命『却是全然担得起这个名头的。”
说罢这些,不等老者再次开口囉嗦些废话,红袍大员又道:“我只问你,当年你声名鹊起的那几桩』判命『是什么人设计的?”
老者道:“先任钦天监监正安排的。”
“我不是问那位』殉道丹『的事,”红袍大员蹙眉,显然对这老者的囉嗦有些不耐烦了,“我是问那几桩』判命『之事是谁设计的。”
老者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道:“……听闻是那位』愚公『拿来的手稿。”
“手稿在何处?”红袍大员追问。
老者看了他一眼:“烧了。”
红袍大员放在案几上的手指扣了扣,忽地伸手將一旁一只落地摆放的烛台拿了起来,举起烛台凑到案几上那具金身人像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的。”
这动作看的老者脸色大变,看著那因著红袍大员的动作,逐渐变得“扭曲”起来的金身人像的那张脸忙道:“是烧了不假,但我还记得原稿,可以重新抄写一遍与田大人。”
面前红袍大员手里举著的烛台依旧未动,紧紧靠著那具金身人像的』脸『,只抬了抬下巴,说道:“那你现在写上一份!”
老者看著他丝毫不让的举止,忍不住嘆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却见那金身人像胸前,那方才他让红袍大员听』心跳『的位置什么东西正不断的试图往外跳,甚至那大力跳跃的举动已隱隱然能看到』凸起『了,再这般跳下去可真要跳出来了。老者脸色微变,看向红袍大员半阂著眼的举动,连忙快步走至一旁的书架旁,转动了两下书架上的几只花瓶摆件,只听“啪嗒”一声,机关开合的声音响起,书架移开,露出一只小小的四方暗格。他忙不迭的走至暗格前將之打开,取出里头摆放著的一沓纸稿,而后也未来得及让那机关復原,便三步並作两步的快步走了过来,將那一沓纸稿递到了面前的红袍大员面前。
扫了眼纸稿上的內容,知晓对方』过目不忘『之外还能』一目十行『,老者也不废话,伸手快速翻动纸稿的內容给那红袍大员看,直到翻了十多页,红袍大员举起的烛台方才放回原处,接过了纸稿。
老者则忙不迭地回到案几前,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小心翼翼的看起了金身人像那张从原本』威严肃杀『变得』扭曲怪异『的脸,看著那张变了形的脸,老者面露心疼之色,只是於他而言这还不是最心疼的,最心疼的还要属那金身人像胸前的』心跳『了,此时已隱隱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里头乱窜了。
虽然早清楚这里头是什么了,毕竟日夜相伴,就摆在这里,可原先隔著皮,看不见里头的东西,可眼下因著那一点烛火,虽只有一点,却到底是』火『,人说真金不怕火炼,眼前这具金身人像显然不是什么真金,他方才再磨蹭一些,他敢保证面前这具人像都要被这红袍大员手里的烛台烤化了。
“大人也忒不客气了!”老者看著眼前的金身人像喃喃道,“险些破功了呢!”
“我早说过莫要废话了,”红袍大员眼皮也不抬一下,认真翻著这些』司命『手稿,说道,“再者,我便是將它烤化了,又能如何?”
老者动了动唇:不能如何。便是知道眼前这位是真的敢摔他这金身人像,他才不敢磨蹭了。
“皮痒,欠收拾。”听著对面红袍大员脱口而出的话,老者沉默了下来,想起自己方才的囉嗦同顾左右而言他的举动,嘆了口气之后,再次看向那金身人像胸前的』心跳『声,看著里头乱窜的』黑乎乎『的东西,老者喃喃:“这真是……”
“好噁心。”对面的红袍大员几句话的功夫已然翻了大半手稿了,他抬头,扫了眼那面容扭曲的金身人像,说道,“你等为了让他』活『,做出这些来……又有什么用?”
“为了震慑世人,所以陆续捣鼓出一些神跡来证明陛下是真命天子。”老者坦言,“为了装神弄鬼。”
“我知大人这等人是不喜欢装神弄鬼的手段的,愈是有本事之人,愈是不喜欢我等神神叨叨的手段。”老者说到这里,忽地笑了,“可再英明的君主也不曾让我等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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