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菊花茶(1/2)
不大的小院一眼便能看到头。
“这地方……一个人住刚刚好,两个人都有些挤了,做自己的事不方便了。”戴著冪笠蒙著面纱站在院中的男子环视了一番小院之后,看向屋內。
屋里的摆设一眼尽收眼底,简易……甚至可说简陋的床、案、蒲团等物就摆在那里,整个屋子『乾净』的有些过分了。
“连只装点的花瓶都没有,一穷二白的!”另一人嘖了嘖嘴,说道,“她那副模样,本不该过这种日子的,该是那锦衣玉食里养著的。”
最先开口的男子点头:“不止有模样还有本事,论理,她当是极好命的。”
“嘖……可怜!”另一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嗤笑了一声,“被活阎王看上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还以为对待她,活阎王会『软』一些,却不成想更过分。”戴著冪笠蒙著面纱的男子走进屋內,在窗边的案几旁坐了下来,伸手触了触案几上的茶壶之后,笑了:“还是温的,才走没多久。”
“她不止是『十八子』,还是被相中入后宅的一枝花,自是吃到的『驯化』手段比我等更多。”另一人走过去坐了下来,“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莫小看『缺钱』这件事了!”
“估摸著是被嚇到了,”戴著冪笠的男子说著,伸手摸向自己腰间的荷包,看了眼荷包中的几张银票,说道,“其实她的困境,我等解决起来是容易的。”
“可她不知道,还被我等嚇跑了。”另一人说著,为自己倒了杯茶,凑到鼻间用力嗅了嗅之后,说道,“没毒,且是菊花茶,正是你我二人所好的,看来她没忘记这待客之道!”
“不过是被活阎王的『驯化』手段嚇到了而已,內心多半还是站在你我这边的。”戴著冪笠蒙著面纱的男子说话间摘下了自己的冪笠与面纱,露出一张面上横亘了一条伤疤的脸,“所以既不敢见我等,却又向我等示好。屋子既然收拾好了,你我二人便在这里將就个几日吧!”
另一人点头:“左右她的本事……如今大抵是用不到了。活阎王又不是那需要打探地势与探子的西域小国,用不到这个。倒是她这地方暂且可以落个脚。”
“听闻那荒唐的『神医』偶尔会来寻她。”抚著面上的伤疤,男子说道,“你我还是要小心些的。”
“我知道。”另一人一碗温热的菊花茶下肚之后,笑了,“我二人毕竟是从阴间还阳的,还是少见这等跟阎王爷抢人的『神医』来的好。”
那句『跟阎王爷抢人』的话听的面上横疤的男子立时笑了,他颇为玩味的说道:“大夫这行当还真是自古以来都是跟阎王爷抢人的,这位……尤其如此!竟想抢『活阎王』的人了。”
“她是被『驯化』的手段嚇到了而已,却不傻,这荒唐神医真敢跟活阎王抢人的背后多半站著她自己的。”抿著菊花茶,男子说道,“胆子小了些,似个兔子,也不知道『瞎子』为什么叫她狸奴。”
“左右不会坏我等的事就是了,甚至关键时候搞不好还能派上用场。”摸著脸上的疤,男子忽地自嘲的笑了一声,“原本想著事成之后,我这张脸还是能用上一用的,不成想为了脱身,这张脸竟然废了。”
撇开那道横亘面上的疤不看,男子的模样显然生的极好。
只是……假死脱身,尤其还是在活阎王眼皮子底下假死脱身可不是一件易事,总要付出些什么的。
“谁能想到会有这一茬呢?”比起面上横了疤的男子,另一人的面容却是寻常了不少,摸著自己头顶的假头套,假头套底下是一茬短短的的刺蝟似的头髮,他道,“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做光头了,没成想那头髮竟似野草一般,大火烧过之后,竟还又长出来了。”
这自嘲调侃的话一出,两人皆笑了,脸上横疤的男子嘆道:“如此一想不由庆幸,还好没將全副身家都压到『靠脸』这件事上,否则眼下连怎么还手都不知道了。毕竟活阎王又不好男风,我等连小花那条退路都走不得。”
他们这些人的出身皆不好,都是些孤儿、奴籍之辈,明明是多少人口中的『贱命』,却偏偏有著『贱命』本不该有的天赋、能力、皮囊这些东西,有些人甚至还同时拥有好几种。
“越过这个大劫,就能翻身了。”又为自己倒了杯菊花茶,一碗茶水下肚之后,那人说道,“长安城里……事不少啊!”
“边关那不毛之地事都那么多,更何况长安?”面上横疤的男子手依旧停留在面上那道疤上,显然是颇为在意这道疤的,他道,“『瞎子』说要解决活阎王,要越过我等这『逆天改命』的一劫,便必须远离边关,而能助我等渡劫,庇佑我等的福地就是长安。”
“这话当然是对的,『瞎子』他不铁口明断也不行啊!”喝著菊花茶的男子摸著自己头顶刺蝟似的头髮笑了,“边关是活阎王的浮世阎罗地狱,他一手遮天,不从那地方跳出来,怎么可能渡劫?至於福地是长安……那让他当上活阎王的权利之手就在长安,这里当然是扳倒活阎王的大福之地,也是我等的破劫之地了。”
面上横疤的男子点头,看著他头顶刺蝟似的头髮,默了默,开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的人在,养料就在,外头的火再大,一旦过去了,头髮便又能长出来了。”
“可多的是那人在的,头髮却长不出来的呢!”虽然那刺蝟似的头髮有些扎手,可那扎手的触感,男子自己显然是摸上癮了,又摸了两下自己的头髮说道,“內里没有问题,外头的火再大都烧不尽这头髮的,可若是內里出了问题,外头的养料再好用处都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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