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09.1122:『异样侦查』(2/2)
刺眼的光柱撕裂了楼道的黑暗,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这里是楼体的最高层,也是向下搜索的起点。
在下一层的楼梯间,女营长放下四目夜视仪数次从楼道里探头窥探,在確定走廊没人后才迅速转切进走廊。
光束扫过,眼前呈现出典型的帝国巢都高密度公寓结构:一条狭长幽深的走廊贯穿两端,两侧是无数扇紧闭或半掩的房门,如同蜂巢般密集压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
整条走廊的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晶莹剔透的碎屑。
“皇座在上————”
瘦高个士官將枪灯照向地面,惊讶地说道:“所有的窗户————全碎了?这里是吃了宏炮炮弹吗?”
光束扫向墙壁,原本镶嵌著玻璃的窗框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狰狞的锯齿状残渣。
寒风从这些破洞中灌入,发出鸣呜的鬼哭声。
“不。如果是炸弹或炮击,建筑结构会有损伤。就这么说,如果是帝国海军用宏炮的话,肯定有楼彻底炸得粉碎。”
女营长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玻璃观察了一下,低声说道:“但我们周围楼体结构完整,没有坍塌跡象。
这不是炸药爆炸衝击波造成的————更像是某种空爆强震盪————”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保持警惕,交叉掩护。”
搜查工作枯燥而压抑,他们得像梭子一样,z{字形穿过每一层,確保没有伏兵,然后从另一侧楼梯下去。
他们连续排查了十余个楼层。
每一层都是一样的景象:满地的碎玻璃,死寂的走廊,以及那些敞开房门后显露出的慌乱景象。
没有尸体,没有交战痕跡,只有匆忙逃离的痕跡。
地板上散落著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被打翻的饭碗、只装了一半的行李箱,甚至还有孩子遗落的破旧玩偶。
这些生活碎片静静地躺在碎玻璃中,诉说著前主人们离开时的惊恐与仓皇。
“啊哈————呼————”
那名莱特林鼠人狙击手有些气喘吁吁。
虽然作为亚人狙击手他的耐力不错,但这无休止的楼梯让个子矮小的他有些吃不消。
“头儿,我有点累了。这里好像什么鬼东西都没有。我现在只想撬开某个门锁,找个那种辛提拉贵族老爷喜欢的皮质软沙发,舒舒服服地陷进去躺一会儿。”他抱著比自己还高的狙击枪,嘟囔著说道。
“不对劲。”
女营长突然停下脚步,再次重复了这个词。这一次,她的语气比在天台上时更加凝重。
“营长,又怎么不对劲了?”瘦高个士官对著自己那戴著露指战术手套的手指哈著热气,试图让冻僵的关节灵活一些,但他手中的步枪枪口依然稳稳地指向前方黑暗的转角。
女营长用手电扫过走廊上一只翻倒的皮箱,里面的衣物撒了一地。
“撤离命令预留了整整15天的期限。”她冷冷地分析道,“在这么充裕的时间里,正常人会从容地打包家当。
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收拾了一半,甚至连贵重物品都扔在地上,人就慌慌张张跑掉的情况。”
她警惕地看向楼道另一边。
“这简直像是————灾难在几秒钟內突然降临,逼得他们必须立刻逃命。”
“也许是这家人睡过头了,赶不上车了唄,所以索性就不收拾了,直接迈开腿跑路。”瘦高个士官不以为然,他冻得牙齿直打架,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莱特林鼠人:“喂,小矮子,把你那个宝贝热酒壶分点给我喝一口,哪怕借我捂捂手也行。”
莱特林鼠人警惕地护住腰间的口袋:“一个王座幣。先付钱。”
“去你妈的,你个奸商!”
瘦高个骂道,“快点!老子可是救过你小子的命!要不是上次在酒馆里我帮你挡了一拳头,你早给那位海军长官打碎脑袋了!”
“切————那是你自找的,我又没让你帮我挡。”莱特林人撇了撇嘴,一脸肉疼地从战术腰封的杂物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递了过去,“半个王座幣,记帐上。”
瘦高个一把抢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口烈酒,火辣的感觉顺著喉咙流下,终於驱散了一丝寒意。
“如果只是一个人拿不准时间还好说。”女营长没有理会部下的插科打浑,她的目光依旧锐利,“但这十几层楼,几百个房间,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种慌乱撤离的景象。
只有当战火直接烧到家门口,发生了激烈的武装衝突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情报显示这座城市並没有被交战波及,为什么?”
“呃,也许————”高瘦士官挠了挠头,“这里发生了暴动?但是营长,如果是暴动,应该会有很多楼起火燃烧才对,但这儿太黑了,黑得不正常。”
“继续前进。”
嘎吱————嘎吱————
沉重的军靴踩碎玻璃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已经搜索快到了大楼的中间层。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突然,光斑定格在了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大门大著,门板上似乎有著抓挠的痕跡。
在门前的地板上,躺著一个人影。
“有人!”
女营长的神经瞬间紧绷。
她抬起手,战术手电的光圈聚焦在那个倒地的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女人,头髮凌乱地散落在地,穿著单薄的居家睡裙,赤著双脚。
她一动不动地趴在碎玻璃渣上,姿势怪异扭曲,仿佛是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这是他们进入这栋死楼以来,看到的第一个人。
“有人倒地,確认情况!医疗箱准备!”
女营长压低声音下令,同时举枪瞄准,缓步推进。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具原本“静止”的躯体突然动了。
不,不是她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女人的脚踝。
哗哗——
没有任何预兆,倒地女人的身体被缓缓向后拖拽。
砰!
房门在他们眼前重重关上。
而在那个女人刚刚躺著的地方,碎玻璃上赫然留下了一摊触目惊心的、未凝固的猩红血跡,正如一条通往鬼屋的红毯,一直延伸到门缝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