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问责龙虎山(叄)(5.1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2/2)
“哪怕与我刀兵相见?”
“哪怕与您刀兵相见。”
针尖对麦芒。
於是两人復归沉默。
张都宸不知道天师府到底是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引得人家这样大动肝火。而且,老人家年纪虽大,但依旧耳聪目明,龟峰和西溪离龙虎山並不远,他能感应得到,那两处地方都有大修士在交手,还都有正一派的人。至於对手,有神霄派,也有灵宝派。现在再加上净明派的忠正,豫章的仙宗也来的差不多了。这短短的几十年,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都宸不解,但他此刻也不可能相让。现在在自己背后的,既是自家师门,也是自家宗庙。无论它做了什么,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外人闯山。
“好。”
张都宸点了点头,且说,
“你我爷俩也是许久不曾切磋交手过了,那今日就来试试手吧。”
忠正道长同样明白这一战是躲不过的,遂点头应下,並沉声道,
“净明派,庞忠正,討教了。”
而张都宸见庞忠正只说不动,便明白是要让自己先手。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手中拂尘一甩。
於是乎,法光涌动,天地间灵氛变化。
率先表露出异样的是从古镇边上流过的瀘溪河。
瀘溪河也是信江支流,源头在八闽的武夷山,一路北走,流入豫章境內,行进两千余里后,贴著张家古镇流过,然后进入到龙虎山中,造就出一片碧水丹崖的瑰丽盛景。在绕行半周后,瀘溪河自仙山北麓离开,然后匯入信江。
此河得武夷之灵,龙虎之仙,信江之秀,別具造化,有诗为证:
“行尽江南最远山,却寻干越上清滩。
秋清云锦溪中过,丹碧瑰奇一万般。”
此时此刻,隨著张都宸老道长运转玄功,发动灵禁,只见这条缓缓流淌的清丽河流忽然间就湍急了起来,惊涛拍岸。
“哗”
紧接著,只听得一声激响,忽见青水飞云,白浪滔天。湍急的瀘溪河被一股浩瀚神力摄取,忽然间就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青水灵龙,离开了河床,来到张家古镇之上,围绕著张都宸盘旋飞舞。这条水龙,爪、牙、鬃、须,样样齐全,唯独是身上不见鳞片,头顶不见双角。
但紧接著,更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话说这张家古镇的外边沿矗立有一十二座汉时钟楼。钟楼以石为基,高九丈,分四面,四面都有石阶。石上面置有古亭,古亭长得都一样,是六柱大斗的攒尖顶制式。屋顶举折平缓,出檐深远,有一种沉稳、舒展的美感。
汉亭的樑柱与斗拱都是木质,漆皮斑驳,又歷经岁月的冲洗与人手的摩挲,显现出琥珀质地的釉黄光泽。顶上的瓦片与瓦当原本是什么顏色已经看不分明了,因为时间太久,又是在气候湿润的山脚水边,上面已经长满了厚厚的绿苔,所以呈现出苍翠的碧色。
檐边的瓦当上有刻字,所以这里覆盖的绿苔也显现出深浅不一的痕跡,依稀能分辨出,瓦当上写著的应该是“千秋万岁”、“明月长照”、“永受嘉福”之类的吉祥祝文。
每个亭子里面都吊著一口巨大的铜钟,铜钟看著像是黄铜质地,金灿灿的,应该是常常受擦拭和摩挲的缘故,显得歷久弥新,光可鑑人。这些铜钟的制式也都一样,但上面的刻字不同,分別是“子、丑、寅、卯……申、西、戌、亥”这十二时辰。
而且在俯视古镇的时候能看得很清楚,十二座形制一样的钟楼刚好组成了一个圆圈,把古镇护在中央。这是十二座报时亭。每当到了正时整点,相应的报时亭就会敲钟。但一般而言,大城里的钟楼都只设一处,到了时间就敲一次。而这张家古镇只不过一个镇子规模,居然要设十二处,由此可见其奢遮讲究。便在这时,溪河青龙当空飞舞,天地间忽然就起了风,大风颳过,十二座铜钟一齐鸣响。
“鐺一鐺一鐺”
紧接著,狂风將十二座汉亭上的瓦片瓦当全部掀翻,吹到天上去。与此同时,狂风也將瓦片上的绿苔尽数剥落,显现出瓦片本质。
这十二座钟亭上的瓦片居然全部由赤金打造!
瓦为汉之鱼鳞瓦,广不盈尺,长不及半。面起微凸如半月,尾收薄刃似莲瓣。其色赤黄如金,日光照耀其上,又晕染出一层紫毫。瓦片的正反两面上都密密麻麻篆刻著汉隶正一符字以及种种神奇晦涩的阵纹线条。
漫空的金瓦绽放出万丈霞光,遮天蔽日,在飞速的疾驰著,但没有一个互相撞到的,而是自成阵势,排列整齐。就像是一大片迁徙的玄燕,看著虽然乱,但是別有规律。
这些瓦片,腾空之后不往別处去,而是来到溪河青龙的背上,严丝合缝的贴上去,然后是一个压著一个,一行叠著一行。“叮叮噹噹”的摞瓦声极为清脆,只是眨眼的功夫,汉瓦便已经全部覆盖了上去,为溪河青龙披上了一层坚固的赤金瓦鳞。
与此同时,汉亭的樑柱也都飞起来了,然后又在空中一一组合到一起,粗的作干,细的作叉,紧紧贴合、交融,形成了两棵硕大的、对称的七叉黄釉宝树,並落到水龙头顶扎根,化作了一对木质龙角。剩下的一十二座铜钟当然也没留下,自行飞起,同时进发出黄澄澄的明光,不击自鸣。但在此时,钟声响起的不是宏大的金音,而是悠长而高亢的龙吟。而且这一十二座铜钟在飞起的过程中保持相对方位不变,在空中还是围成一个圈,按子丑寅卯的顺序排成环,並缓缓地旋转著。十二座铜钟彼此之间以金色的法光勾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就悬浮在神龙的脑后,好似一个宝相镜轮。
此龙一成形,五境的气势就散发出来了。而且,是在自家合道地的五境之威。
张都宸怀抱拂尘,处於青龙围绕之中,只听他道,
“拳怕少壮,力不从心。老道虽痴长你一些,但你如今已经是站在四境大圆满的巔顶上,而老道年迈,许多年前我就自认不如你了。既然你决意要闯山,老道也只能藉助大阵之威来拦你了。
“此阵唤作“辰钟宝相悬河青龙大阵”,是祖先留下来护佑张家镇子的,也算是龙虎山的看门阵。只要在这座镇子上,此龙便有五境合道的威能。我知道你的性子,你可以上前来试一试,但如果力有不逮,也不要勉强,就此退去吧。”
时至此刻,张都宸还是想让忠正道长知难而退,不想伤他。另外,老道长话中的另一层意思也很明显:这样的大阵,也仅仅只是龙虎山的看门大阵而已。哪怕是闯山法驾已经过了龟峰和西溪两关,抵达此处,但依旧还未真正登上龙虎山,尚未见识到龙虎山真正的手段,更別提处於群山怀抱中的那座嗣汉天师府了。
当天师府不想接客的时候,天下间,有谁能找张天师问话?
忠正道长抬头看著天上的百丈青龙,感受著那股骇人气势,面色也变得极为沉重,把手中的铁如意捏得紧紧的。
辰钟宝相悬河青龙,这样的大阵灵精,只一看就知道,跟龟峰里的那座山岳神龟比起来,是云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