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仁至义尽(2/2)
“不!不!”
冯胜连忙摆手,躬身道,“臣谢陛下隆恩!冯诚能得陛下器重,是他的福气!
只是...只是周德兴之事,还请陛下再三思。”
“你还在想周德兴?”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冯胜,你真是恃宠而骄!
朕已经给了你天大的好处,你还不知足?
周德兴之事,朕已经决定了,绝无更改的可能!
你若是再敢掺和,不仅周德兴救不了,冯诚的右都督也別想当了!”
冯胜心中一紧,看著陛下怒气冲冲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
“陛下...”
他还想再爭取一下,声音却带著一丝犹豫和底气不足。
“够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怒喝道,“冯胜!你和周德兴这些人,一个个都恃功自傲,以为朕不敢动你们是吗?
朕告诉你,大明的江山是朕打下来的,朕想让谁当官,谁就能当官,想让谁死,谁就活不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带著帝王的威严,让冯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朱元璋看著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语气却依旧严厉:“朕知道你不敢,但朕希望你能明白,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你乖乖管好自己,不要再掺和周德兴的事,安安稳稳做你的宋国公,荣华富贵,样样不缺。
冯诚高升,这对你、对冯家,都是最好的结果。”
冯胜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陛下说的是实话,继续坚持只会得不偿失。
可让他眼睁睁看著周德兴被栽赃陷害、沦为替罪羊,又实在於心不忍。
“臣...臣遵旨。”
最终,冯胜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带著一丝苦涩。
朱元璋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满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挥了挥手:“起来吧,夜深了,你也回去吧。
记住朕的话,不要再管周德兴的事,也別掺和那些蝇营狗苟,好好学一学你大哥的明哲保身之道,別被人带到沟里去。”
“臣遵旨。”
冯胜缓缓站起身,躬身向朱元璋行了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背影在昏黄的宫灯光线下,显得格外落寞。
看著冯胜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缓缓坐回龙椅,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並不容易,此事之后,身上的骂名又会增多不少。
可为了太子,为了大明的未来,他必须这么做。
夜色已深,锦衣卫衙门的灯火却依旧亮著,透著阴森与肃杀。
公房內,炭火燃得微弱,仅够驱散些许寒意。
毛驤坐在案前,左脸颊的红肿尚未消退,青紫交错,衬著他阴沉的脸,愈发
显得狼狈。
他面前摊著周德兴的卷宗,手中握著狼毫笔,却久久没有落下,案上卷宗里,周驥私藏火药、勾结逆党等字样,都是他让人补填的,证据链看似完整,实则不堪一击。
“大人,神宫监温少监到了,就在前院正厅。”
一名锦衣卫护卫轻步走进公房,躬身稟报,语气中带著几分谨慎。
毛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神宫监?这个时候?
神宫监对外是宫中扫地的衙门,但他这等人都清楚,这是陛下掌控的另一情报机构。
温诚作为神宫监少监,深得陛下信任,寻常不会轻易出宫,更不会深夜到访锦衣卫衙门。
“快,隨我去迎。”
毛驤连忙放下笔,快步走出公房,穿过昏暗走廊,很快来到前院正厅。
温诚身著一袭緋色宫袍,袍角绣著暗金色云纹,腰间繫著玉带,面容白皙,眉眼间带著几分疏离。
他站在厅中,背对著门口,双手负於身后,目光落在厅中央的锦衣卫匾额上,仿佛对周围的肃杀之气浑然不觉。
“毛驤,见过温少监。”
毛驤快步走进厅內,抬手行礼,语气恭敬。
温诚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毛驤红肿的脸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毛大人不必多礼。”
“不知温少监深夜到访,有何赐教?”
毛驤直起身,静静地看著温诚。
温诚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陛下口諭,周德兴一案,所有阻碍已尽数摆平,命你儘快结案,不得拖延。”
“什么?”
毛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阻碍摆平?怎么可能?
他下午还被冯胜当眾殴打,冯胜作为如今勛贵之首,军中威望无人能及,摆明了要为周德兴出头。
朝中还有不少与周德兴交好的老臣,就算陛下有意处置,这些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尽数摆平?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將周德兴关押审讯,慢慢收集证据,同时应对勛贵们的弹劾与求情,拖到眾人耐心耗尽,或找到更合適的由头再行定罪。
就算最快,也得等冯胜等勛贵的怒火稍歇,陛下再从中斡旋,才能推进案子,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时辰,局势就变了?
“温少监,您...您再说一遍?”
温诚眉头微蹙,显然对毛驤的反应有些不满,但还是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耐:“陛下说,所有阻碍都已摆平,周德兴一案,儘快结案。”
毛驤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陛下是怎么做到的?
是压下了冯胜的不满?还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其他勛贵噤声?
亦或是...有更大的变故?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没有一个能解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他下意识地追问:“温少监,这...这是为何?陛下是如何摆平的?宋国公那边...”
“毛大人。”
温诚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冷,眼神中带著一丝警告,“陛下的旨意,你只需遵行便是,不该问的,別问。
“”
毛驤心中一凛:“本官失言,还请温少监恕罪。”
温诚没有再看他,转身向厅外走去,脚步平稳,没有丝毫停留。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三日內,陛下要看到结案的摺子。”
毛驤望著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三日內结案?
这意味著他必须儘快完善证据,让周德兴的罪名坐实。
很快,毛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周德兴不能轻动,但他的儿子,却是个窝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