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9 夜晚（2/2）

之后章槐再度陷入了模糊的意识，他一直都在剧烈地痉挛，夹得许晚洲连抽都抽不出来，连夹十几下后章槐终于把许晚洲给弄射了。许晚洲咬着他的耳朵，射在他体内。那一刻，章槐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先前被打散的元阳全都重新汇聚起来，在他胸口汇聚，最终安安稳稳地落下来。

他像铜锣湾港口的一条的河流，在春雨中破冰、融化、不可阻挡的奔涌而去、奔向他的春天。

香港不像大陆，没有漫长寒冷的冬天。无论如何，已经是春天了，又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又是整个香港的山峦泛起苍青色，与碧蓝色的海港交相辉映的时节，又是满城火红的木棉花盛开的时节，又是他们相见的时节——又是生离死别的时节。

章槐沉沉喘着气，终于安静下来，他用非常轻的声音说：“晚洲，你真好。”

许晚洲侧身将他抱着，吻了吻他的肩膀，章槐闭上眼睛，听到身后灯被关掉时，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许晚洲在他身后轻声说了句：“睡吧。”

章槐闭上眼睛，他听到窗外依然低沉地传来汽车行驶而过的声音，这里的大学生喜欢深夜骑着车，绕着香港大大小小的港湾飞驰。他们穿着一身或蓝色或卡其色的衬衫，头戴红色头盔，机车轰鸣，后座带着一位双手迎风举起的女孩，迎着潮湿的海风大声呼喊。

他想，如果能跟许晚洲一起去看大海就好了，当海风拂面的时候，所有痛苦都能被忘记，所有伤痛都能被原谅。

二十年又这样过去，一个混乱的时代终结，一个美好的时代正在他们眼前，无论怎样艰难，太阳都将照常升起。

第二天是一个阴雨天，窗外一片青蓝色，春雨绵绵滴落在窗外的雨棚上。章槐睡到中午，醒来时雨势渐大，他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厨房间一阵锅底起油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又闭上，翻过去又眯了好一阵，才懒洋洋地爬起来。他起身后看到自己牢牢地裹着被子，枕头抱在怀里，睡相十分蛮横，于是决定蛮横到底，起身不打一声招呼，直奔卫生间。

卫生间干净而整洁，四面是新贴的瓷砖，一种素净而柔和的白色。章槐躺进浴缸，让热水流满全身，他感到浑身充满暖意，先前的剧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晚洲身上已经出现了上仙才有的元阳，他们的昨天晚上激烈地做了一场，许晚洲的元阳现在一部分进入他的体内，将他打散的部分凝聚了起来。算起来，许晚洲还真是救了他一命。

可惜章槐从不会感激许晚洲，他脾气坏得很，许晚洲不理他，他势必闹到天翻地覆；许晚洲对他好，他又颐指气使的，无论许晚洲为他做什么，他觉得都是理所应当。正如此时此刻，许晚洲正在隔壁给他做饭，他只等着饭做好了送过来。

门外叮咚门铃响起，隔壁厨房间里的油烟声戛然而止。章槐听见脚步声走到门口，紧接着门发出吱呀一声，随后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娇俏的声音：“晚洲，今晚王导请我们去看电影试映，就是上次我演了女二号那部戏！快要上映了诶！”

看来是个小演员，章槐轻哼了一声，他快忘了还有这一茬，许晚洲有个女朋友的。

那女人兴奋地说：“导演对我的表演很看好，说下一部戏想请我去演女主角，等我生完孩子就给我安排演戏，一部邵氏最新的武侠片！【1】”

许晚洲答：“我今晚有事，要不你自己去吧？”

高跟鞋不满而急促地跺着地面：“你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比陪我更重要？”

章槐鞠起水冲在脸上，站起身。

许晚洲再答：“我有一些胶片要洗，还要策划下期的摄影主题，子清，我今天真的没空。”

“可这是我的电影诶！我第一次演女二号，导演说上映之后一票难求！”

“我今天真的走不开。”

她还不肯走，又气又恼，突然提高音量，尖酸刻薄地叫起来：“算了！我本来也不过是想让你陪我去买几件衣服而已！你可千万别以为，我怀了你的孩子，就会跟你结婚！你不过就是个穷拍照的……”

章槐发出一声轻笑，子清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惊讶地看到一个人影从许晚洲背后出现。

子清震惊地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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