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荣养丹(1/2)
第139章 荣养丹
冯初晨红著眼眶问,“我娘她,她怎么样了?”
她知道她不好,还是这么问了。
肖鹤年神色一黯,摇摇头,“她身子一直不好,担心儿子,愧疚没护好闺女,心结难解。找到您的事,还没有机会告诉她。
“您的胞兄,勤王爷听闻您的消息,悲喜交加,泣不成声。孩子,晨儿,这些年,您受苦了。”
冯初晨摇头道,“我在冯家,並未吃苦。虽没有大富贵,但大姑、养父母、王婶对待我极好,从未让我冻著饿著。弟弟也很依赖我,我们亲如手足。真正受苦的是……母亲。”
肖鹤年心中一痛,“勤王爷与我,还有明大人,一直在暗中绸繆,定要还你们母女一个公道,还肖家一个清白。舅舅还要谢谢你,没有你,舅舅这条命早没了……”
二人轻声说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琐碎,肖鹤年又说了一下肖氏的病情,这不是秘密,他之前不仅问过肖氏,也问过为清心看过病的御医和女医,还拿来几张御医开的方子。
冯初晨默默记下,又接过方子。
她翕了翕嘴唇,还是问出一直困扰在心里的问题,“我听说,母亲在宫中並不快乐……”
肖鹤年嘆了一口气,说道,“不错。妹妹她……心里其实並不想嫁入皇家,只是懿旨难违。她的心思皇上也知晓,所以二人一直心存芥蒂。”
原来如此!
从前,冯初晨只觉得那身份是黄金铸就的牢笼,沉重冰冷,只想远远避开。
后来,想到母亲仍在紫霞庵的青灯古佛旁苦熬岁月,想到兄长至今行走於刀尖,谨言慎行如履薄冰……她便觉心口被什么攥紧了,生出一种近乎疼痛的迫切。
她盼著那桩沉埋多年的冤案早日昭雪,渴望能光明正大地唤一声“母亲”,能亲手为她调理被岁月与心病摧折的身体。
然而舅舅的话,又让她的心沉沉坠下。
母亲连皇上都不愿嫁,应该已经有了心上人。皇上知道她的隱衷,心生不满,所以才不去调查“赤兔”真偽,直接让她出了家……
倘若案子平反,母亲便要重回宫廷,去面对她那个一生都想逃离的男人。
那岂不是才出苦海,又入牢笼?她得不到真正的解脱与自由,只不过从一个可见的桎梏,换进另一个更华丽,也更危险的囚笼。
那样,母亲该有多可怜。
冯初晨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她仿佛看见母亲那双曾经抚琴执卷、如今却只剩枯瘦与沉寂的手,在深宫重重帘幕之后,依旧触不到一寸真实的暖意。
这案子,必须破。可破了之后,母亲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窗外明山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快些,来日方长。”
时光过得飞快,还没说够,又到了必须分別的时刻。
肖鹤年恍然回神,忙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
他先把三张塞进冯初晨手中,“这是勤王殿下送您的。他让我一定转告您,往后不必太为生计辛苦,一切有他。”
又將另两张放进她掌心,“这是舅舅的一点心意。晨儿,莫要忘了,不必太拼命,多顾惜身子,你太瘦了……本来还想给小不疾送点心意,明大人说靠后再说。”
冯初晨看看手中的银票,指尖传来的,是属於血脉亲人的温度与牵掛。今生今世,也有血脉亲人疼惜她,怕她辛苦,愿意养她……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靛青色的荷包,缎面,绣著简单的缠枝纹,“这是我自个儿做的,麻烦舅舅转交哥哥,针脚不好,莫笑话。”
又拿出一个深棕色的小小药囊,以素绳束口,散发著淡淡的药香,“这个送舅舅。里面是些安神助眠的药材,我自己配的。莫嫌简陋。”
她也想给清心带样礼物的,明山月通过郭黑告诉她,以后再说。
肖鹤年与清心见面,每年只有一次,便是正月初五。至於勤王,什么时候能再见她,还未可知。
肖鹤年接过荷包和药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睛都笑弯了,“极好,极好,晨儿很是手巧呢。”
这个夸奖让冯初晨很不好意思。
她打开门,外面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明山月站在离门边大概两步远的地方。
此时,他特別想试一试他与冯姑娘之间的距离是否已经再“近”一点了,却不敢轻举妄动。
今天的任务太重要,不能出一点差池。
冯初晨与明山月点了点头,抬步走去庭院里,默默接过宋现手里的药箱。
院门后的郑河打开门,冯初晨走出去。
长长的胡同静悄悄的,青砖石上洒满金色阳光。
冯宅院门大开,郭黑正抱著胳膊倚在门边,像是看热闹。
见冯初晨出来,眼底的警惕才鬆懈下来。
冯初晨坐去屋里,方才那一幕幕,又在心间缓缓沉淀、漾开。
这一世的舅舅,与前世舅舅不仅容貌、身材、气质像,连看她的疼惜之色都如出一辙。
她也更加篤定,这一世的母亲肯定与前世妈妈一个样。
还有那位尚未谋面的哥哥,“一切有他”的承诺让她温暖。两世为人,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同胞兄弟的关爱与庇护。
勤王给的是六千两银子,舅舅给的是四千两银子。
有了这么多钱,的確不需要再为生计辛苦。只是,她行医治病,不完全是为了生计。还源於心底的热爱,以及对大姑的接续与坚守。
外面传来大头的汪汪声,接著是冯不疾的大喊声。
“姐!”
满头大汗的小少年跑进东厢,拉住姐姐的一只手往脸上放,“好凉,上课都在想姐的手。”
冯初晨用另一只手给他擦汗,“绿豆汤已经给你凉著了。”
冯不疾倚进她怀里,撒娇道,“再凉,也没有姐的透心凉。”
冯初晨突然想到,若明山月给力,很快把案子翻了,她的身份一旦揭晓,有些事便身不由己。她必须住进皇宫,弟弟该怎么办?
她最舍不下的便是弟弟和医馆。
医馆当然要经营下去,这是她的立身之本。
弟弟娶媳妇前,她去哪里,就要把弟弟带去哪里……可若皇宫里危机四伏,若她要为母亲和哥哥不得不捲入宫斗,弟弟就不能放在身边了。
那么,就暂时把他送去肖府,或者阳和长公主府。
一个她的亲舅舅家,一个她的亲姑姑家。
上官如玉与冯初晨姐弟极其亲厚,上官駙马又与大姑有那样一段情分,阳和长公主对他们姐弟也一直存有善意……照理,送去他们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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