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太原(二)(2/2)
“他败了,跑去韃靼就当这事完了。”
“可我辈呢?”
“往哪走?”
李存勖深深吸了口气,环顾四下,自信地说道:“党项杂毛不足畏,打垮折家杨家兵马,丁会自溃!打垮丁会,即解西路太原之危!腹部不失,抗战到凛冬,就有了明年的转圜之秋!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这是俺们父子和汝辈父子打下的江山,绝无可能拱手让人,无论是谁!”
言语间,李存勖影响了一眾军兵。无论他们是不是真的忠心於李氏,但他们都是河东既得利益与特权阶级的一员,在还有可能的情况下,都希望这次能够打贏。如今的四镇,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自关中惨败之后的人心士气。
汉儿,突厥,所有將士都紧紧盯著李存勖。
有这二位少主,也许俺们河东,就还有一线生天!
迎著健儿火热的眼神,李存勖高举起马槊,扬声號令全军:“二三子——”
“追隨我!”
“相信我!”
“我与打设马,为君开路!”
说完就一提马韁,率先而下,迎向那捲来的丁会。
然后,安静被打设马一声暴喝撕裂:“战斗!”
“杀!杀!杀!”五千军一队一队,轰鸣而续。
七百步!
五百步二百步。
——
敌军的面容渐渐清晰。
在这一瞬间,在本来脸上都带著抑制不住亢奋的晋军诸人,表情慢慢凝固。
敌军一排排的出现。
隨著向前延伸,歪歪斜斜的阵形往大分离了大约两千人,和四方部队保持著精准间隔。
李存勖看得明白,从第一人到看不见的最后一人:铁枪如林,腰挎刀,负弓,掛箭袋,锁子甲皮甲叠穿。举著雄捷、虎捷、奉化各军號。眼前以汴人为主的中原军卒,健壮剽悍自不必说。迎著晋军,步步精神战意盎然。默默走在一桿杆黑旗子,红旗影子下头,看起来犹如黑沉沉的人熊。单看看,就让人心生寒意。
丁会,就在这单薄小阵最前头。
二百名最为心腹精锐的亲卫,围绕著他。
而丁会,披了两层铁甲,下面甲的盔,马鞍一边是牛皮盾,弓。一边是根铁鐧,一把剑,刀。
丁会不仅来了,而且还带著他们的老对手,以他们熟悉的凶狠势头扑了过来。
李存勖身后,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一点变动神色。
如果说刚才都还有大捷指望。
那现在,心中剩下的,就只有死战而已。
相隔遥远,但丁会和李存勖的目光还是狠狠碰在一起。
丁会凝视半晌,依稀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和轮廓。
他催马大呼:“李大王英雄一生,侠肝义胆,俺也钦佩得紧。惜听谗言,自毁英名。
故人之子,河东已是绝路,谁也不能施展回天之力!莫使李大王绝后,在九泉还要受辱!
亚子,献城归来罢!”
两军之间仿佛一寂。
李存勖一怔,愕然的看著丁会,身边將领同样讶异。
李存勖开心的笑了,在阵被对方大帅称讚亡父,怎么能不开心?
开心的要死。
然后,又怒了。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李存勖往前走了几步,把整个人亮在阵前。抬起头,对著那个老將,平辈开口:“丁会一””
他把马槊往地上一插。
“你说亡父英雄一生,侠肝义胆——这话,某替他领了。”
“晚节不保,亡父这辈子,有对的,也有错的时候。他是国贼还是什么,轮不到你评!
”
“你说不能回天。但凡大丈夫,只有战斗到底,至死心如铁!绝路什么的话,就不必了。”
“还有—”
他把手摸回马槊,抽出来:“你说莫使绝后——丁会”
“某今天就让你看看—
”
他一夹马,战马人立而起:“李克用会不会绝后!”
“老狗——纳命来!”
丁会嘴角动了动。
他娘的,真像。
丁会扯下面甲,猛地挥手:“杀了李存勖!”
在他周围,那两千多各军拣选而出由王子美带到关中的余烬精锐叫喊声跟著在太原城下炸响:“李落落已经全军覆没,圣唐军马,已过青山,献城者免死!”
不知多少汴人军官在声嘶力竭的下达命令:“各按布置,折嗣伦,隨俺们抢下太原!”
就看见箭簇落下前,刘进思各人豹子一般的凶悍身影,已经电也似射出,离开乱纷纷的两军。
折嗣伦领著三百折家军子弟兵紧隨其后,冲向吊桥,直扑太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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