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你的玉璽是假儿的(2/2)
刘从德倒吸一口热气,轻轻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这些个当皇帝的人,脑子都不简单。”
“当然了,年轻的时候还好些,等他为政多年后。”
宋煊轻笑一声:“兴许早就没了人性,都是政治怪物了。”
“政治还有怪物?”
“你用不著担心。”宋煊指了指刘从德:“以你那个脑子和眼睛,全都钻进了钱眼里,你想在朝堂上干別的都难。”
“哈哈哈,知我者,宋温暖也!”
刘从德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確实对当官没什么兴趣。
但是在大宋要是没有官员这个身份护著,那你纵然有万贯家財,也很难护得周全。
就算没有贪官污吏,那地方上的泼皮无赖也多的是想要你的万贯家財。
西门大官人之所以成为清河县一霸,除了经营地方外,更重要的是去东京城找了门路。
双重操作之下,清河县的知县那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毕竟他这个大宋官员,只会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而雷横、朱仝等人虽然是的地方上的富户或者杀牛放赌响噹噹的人物。
可上头没人,县令仍旧可以隨意拿捏他们,不用担心自己会遭到上官的斥责。
智畅穿戴整齐后,走到宋煊的门外等待,毕竟那也是获得一国之君的会见,他还是颇为激动的。
结果就听到里面传来大笑声,不曾想宋状元竟然如此高兴。
待到智畅轻微敲了敲门后,门被打开,他才发现大笑的原来是刘从德。
待到行礼问好后,智畅特意询问:“宋状元,你接触过那契丹皇帝,他为人如何?”
“你可是有什么特意要交代不能说的话,小僧好一一都记在心里。”
宋煊正在照著铜镜,观察著自己身上的朱服,他摇摇头:“既然他说是什么佛法研討,那你就有什么说什么唄,难不成你贏了契丹眾多僧人,还不敢贏他?”
“那我估摸著他就更看不起你了,他可是號称佛道双修的,你最好拿出高僧的气度来。”
“至於那契丹皇帝性格如何,我觉得他听不得什么坏话,你捡点好听的说就成,他兴许还会赏赐你呢。”
“等你回到东京城去,也好有吹牛谈天的资本。”
整个大宋使团,只有宋煊与那耶律隆绪打过交道,所以此时听他说完之后,智畅心里更是有了底气。
若是那耶律隆绪什么都不懂,自己说的那些禪语,他兴许都不明白。
但他若是懂得佛法,那可操作性就极强了。
“多谢宋状元提醒,小僧明白了。”
“行,既然明白了,那咱们就会会这个老皇帝,瞧瞧他肚子里到底埋著什么鬼伎俩呢。
“”
“是。”
智畅应了一声,便侧身请宋煊走在前头。
“刘大郎,待到韩正使午睡醒了之后,你替我跟他说一声,免得落人口实。”
“十二哥儿安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等到二人进了皇宫內,虽然智畅努力保持自己大师的形象,可是面对契丹人奢华的皇宫,他也是暗中咋舌。
契丹皇室也过於喜欢享受了吧?
“宋状元,我大宋皇宫可有这般奢侈?”
智畅虽然没进过皇宫,但是听方丈说过的,大宋皇宫简陋的很,甚至都不如一些官员家中奢侈。
“那可比不上此处,而且大宋皇宫小的可怜,你又不是不知道。”
智畅闻言连连点头,確实是这样的。
大宋的皇宫是出了名的小,官家也较为亲民,想要扩建皇宫,但百姓不愿意迁徙,就不扩了。
若是大宋也要修建如此奢侈的皇宫,智畅都不知道要多少钱?
每年的岁幣定然是撑不起契丹人皇宫里的建筑的。
他不知道契丹人都是从何处搞来的財富。
宋煊施施然的走在前头,他又不是头一次见了,就如同故宫一样,看一次就得了,多看几次那也没什么意思的。
就好比在故宫上班的人,那也挺无聊的。
智畅见宋煊挺胸抬头,一副沉稳的模样,他也不在四处张望,而是低头跟在宋煊后面。
至少不能在这里被宋煊给比下去,让契丹人小覷自己。
毕竟扬名的是他智畅,被契丹皇帝召见很正常。
到了会客厅,耶律隆绪並没有等待,而是差人给他们奉茶,他还要处理一会政务。
反正皇帝召见,又不是什么急事,怎么可能等著你呢。
宋煊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根本就不喝茶。
智畅见宋煊这样,手里也一直都转著手串,嘴里默默念著佛经。
耶律隆绪听著下面人的匯报,对一旁的皇后笑道:“智畅大师进入朕的皇宫內,也是被如此宏大的场面所震慑住了。”
“宋人的皇帝可捨不得建造如此奢侈的皇宫。”
萧菩萨哥虽然在朝堂当中有贤后的称讚,但是她自己都下令建造新的宫殿不跟皇帝匯报,惹起热议。
在他们夫妻眼里,唯有奢侈的宫殿才能彰显国力。
皇帝皇后要是住的寒酸,那些使者们怎么看你这个天朝上国啊?
大辽是要跟大宋爭夺天朝上国这个荣誉称號的。
“哈哈哈,不错。”
耶律隆绪连连点头:“宋人的皇帝还觉得臣子劝諫他们是好意,心里不满意嘴上也不敢说,照这么下去,那皇帝还能是皇帝吗?”
耶律隆绪是经歷过政治斗爭的。
虽然是在他娘的庇护下,但也知道绝不能让臣子做大。
否则他这个皇帝就成了傀儡之人,而宋人的皇帝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他看来,臣子再这么忠心,也不能干涉皇帝的家事。
耶律隆绪晾了他们一会,听到下面的人观察匯报后。
他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摆开架势,在眾人的护送下,前往会客。
宦官那独特的通报声传来,智畅刚想站起来迎接,却发现宋煊的屁股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他的屁股也沉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反正就是以宋煊为主,智畅这个脑子还是有的。
待到架势摆开后,耶律隆绪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他瞧见宋煊与那智畅二人都没有起身迎接,於是止住脚步:“宋状元,可是睡著了?”
宋煊这才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瞥了耶律隆绪一眼:“哈哈哈,契丹皇帝贵人多忙碌,我確实是等睡著了。”
“此处睡觉多有不便,不如我到我床上睡一觉。”
“如此,甚好。”
宋煊站起身来,回了这一句,让智畅以及耶律隆绪都愣在原地。
耶律隆绪是没想到宋煊真的胆敢应下此事。
智畅则是觉得宋煊面对契丹皇帝都如此胆大包天,那一会自己也不能丟了排面。
“哈哈哈。”
耶律隆绪指了指宋煊:“宋状元果然调皮的很。”
他当然不会让宋煊睡自己的龙床,就连皇太子耶律宗真目前也別想。
“我还以为契丹皇帝说的是真呢。”
宋煊脸上也带著笑:“正好感受一下契丹人的龙床与我大宋的有何不同?”
这下子轮到耶律隆绪笑不出声来了。
他盯著宋煊,久久不语。
难不成你小子还睡过大宋皇帝的龙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耶律隆绪在內心都给宋煊否决了,他一边走一边奔著龙椅走去。
同样没有睁眼的智畅大和尚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转珠子的手却是变得越来越快。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內幕消息!
这种事,宋状元就算是真睡过,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往外说呢?
耶律隆绪坐在龙椅上,瞧著稳坐泰山的宋煊:“宋状元在大宋也是这般的风趣吗?”
“好叫契丹皇帝知晓,我风趣幽默一般都是对我的夫人。
宋煊脸上带著笑:“这种事若是假的,我拿出来说,岂不是让官家担忧我该有不臣之心了?”
“嘶。”
耶律隆绪又回想起宋煊说他从来都不说假话。
“你真睡过大宋皇帝的龙床?”
“当然。”
宋煊平淡的语气让眾人都不敢搭茬了。
耶律隆绪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
大宋的皇帝怎么能干如此没谱的事啊?
他那张床以及椅子,是別人能坐得了的吗?
更不用说睡了。
“你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宋煊如实回答道:“当年我在殿试答题时,为奸人所害,中了迷烟,以至於头脑不清醒,待到我提前交卷后,官家他特意带我去休息的。
智畅想起来了,確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传出一点风声,但后续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听闻不知道是谁下得手,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除了陈家没有人会针对宋煊。
若是那群进入殿试的学子们,有家里能翻天的,也不至於就弄宋煊自己一个人,除非他也想得状元。
“竟有此事!”
耶律隆绪大为意外。
这种街头消息,辽国的探子可不会什么都传回来的。
东京城每日各种消息满天飞,自是要有关契丹的,以及一些高官诸如宰相枢密使之类的,才配被送回千里迢迢的中京城来。
“確有此事。”宋煊轻笑一声:“若不是今日契丹皇帝说这件事,我险些都忘记了,官家还让我睡过他的龙床呢。”
“嘖嘖嘖。”
耶律隆绪虽然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他那个未曾谋面的小侄儿,竟然有如此邀买人心的手段,自己竟然不如他!
这才是让耶律隆绪感到忧虑以及焦急的地方。
他对於皇权的象徵都如此不在意吗?
於是耶律隆绪再次询问:“那你见过朕的那个好侄儿的玉璽吗?”
“我拿在手里观摩过。”
宋煊平淡的话语,再次传入耶律隆绪的耳朵当中。
他不合时宜的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今日是不是没睡好,所以变得幻听起来了?
智畅依旧是不敢睁眼,但是他嘴里念出来的经文,自己都听不懂了。
“契丹皇帝可能不清楚,我在书法方面上也有些研究。”
宋煊主动询问:“不知可否把契丹的玉璽让我观摩一二,瞧瞧上面的篆刻如何?”
“不必了。”
耶律隆绪断然拒绝,那玉璽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吗?
哪能隨便给人把玩的?
“那你见过大宋玉璽?”
“当然了,总共有四块传承下来的。”
宋煊的话,让耶律隆绪有些哑然。
因为大辽就只有一块玉璽,竟然被宋人给比过去了。
他们那也是自己从晋国那里得到的,而不是获取了大唐的玉璽。
“来人,把朕的玉璽拿给宋状元观看。”
这下子不仅连智畅都要坐不住了,其余契丹的侍从也都是大气不敢出。
“去。”
“喏。”
待到再次得到確认后,萧孝诚才敢捧著盒子摆在宋煊一旁的桌子上。
宋煊吩咐萧孝诚给他打半盆清水,以及乾净的毛巾来。
无论怎么讲,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待到净手之后,宋煊才打开了盒子。
耶律隆绪脸上带著笑:“宋状元,我这枚玉璽可是传承自秦始皇,是歷代皇帝正统的象徵,无论谁建国都要爭夺此物。”
“你大宋虽有四枚玉璽,但皆是不如这一枚珍贵,我大契丹才是中原正统啊。”
听到耶律隆绪如此言语,宋煊压抑住內心想笑发笑的心思,也没有急著动手抚摸。
“契丹皇帝,你们这枚玉璽是从何处得来的?”
“当然是灭了大唐的梁朝皇帝朱温手里夺来的,辗转流落到了晋朝石敬瑭的手中。”
“当年我大契丹和石敬塘联合攻打大唐首都洛阳,那末代皇帝李从珂携传国玉璽自焚,幸亏天佑我大契丹,才从火中得到了这枚玉璽。”
宋煊拿起来一瞧,正是受命於天,既受永昌八个大字。
他看了一眼就直接放下,示意让萧孝诚拿回去。
“怎么?”
耶律隆绪见宋煊如此迅速的看了一眼放下:“你这就欣赏完了?”
“不知道契丹皇帝是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面对宋煊的询问,耶律隆绪挥手让许多人都退出去,他能听懂宋煊的暗示。
待到只留下几个心腹后,耶律隆绪笑道:“宋状元有什么就说什么,没必要哄骗朕。”
“这枚玉璽是假的。”
宋煊语不惊人死不休,连带著智畅都睁开眼睛,不再念经了,而是怔怔的看著宋煊。
“一派胡言。”率先发难的是萧孝诚,他指著宋煊怒气冲冲:“你根本就没仔细看,就说我大契丹的玉璽是假的,便是胡说八道。”
尤其是耶律隆绪脸上也掛著怒气。
以前的契丹皇帝对玉璽都无所谓,但是隨著契丹汉化的不断加深,耶律隆绪本人认可汉文化,自是明白这枚玉璽的价值。
他还做了传国玉璽的诗来告诫儿孙们要保护好这枚玉璽。
而且耶律宗真在后来的科举考试当中,还录取了为这枚传国玉璽做歌颂诗赋的人为进士。
这也是耶律隆绪开始,整个大辽都以中国自居,称除了南边的大宋之外所有异族为番人。
唯有中国才能对周遭蛮夷有这样的蔑称。
当然大宋对於契丹人如此操作更加不屑一顾,他们把契丹人都归於番,引得契丹人大怒,不断的要求同宋人並称南北朝才行。
但宋人一直都不答应。
现在宋煊说这枚玉璽是假的。
就是在攻击他大契丹以中国自居的统治,不生气那是假的。
“宋状元,你的话说的未免有些太满了。”
“契丹皇帝何必拿这枚假玉璽来试探我?”
宋煊不急不忙的道:“秦始皇命丞相李斯用蓝田玉製作玉璽,方圆四寸,五龙钮,篆刻受命於天,既受永昌八个字,后被秦王子婴献给汉高祖刘邦。”
“对啊,朕这枚玉璽形制便是如此。”
耶律隆绪脸上依旧怒气不减。
“西汉末年,外戚王莽篡位,时孺子刘婴年幼,玉璽藏於长乐宫太后处。”
“王莽遣其堂弟王舜来索,太后怒而詈之,並掷璽於地,破其一角。”
“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
“后王莽被杀,传国玉璽被献给更始帝刘玄,后刘盆子兵败,传国玉璽拱手奉与汉光武帝刘秀。”
宋煊止住话头:“想必你应该清楚了,这真正的传国玉璽是缺一角的,用金子补上的。”
“这枚玉璽四个角全都完好无缺,怎么可能是真的?”
耶律隆绪瞪著眼睛不言语,他前面的皇帝对这枚玉璽都不在乎,只有从他开始才这样。
那些汉臣只说传国玉璽如何如何好,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事跡。
怎么还能被砸的缺了一个角,用黄金补上的操作呢?
就不能换一块新的!
那汉光武帝怎么那么扣?
“胡说八道。”
萧孝诚怒气冲冲的道:“这些都是你胡编乱造的,我大契丹绝对不认。”
宋煊也不理会他:“好叫契丹皇帝知晓,这枚玉璽上那八个字是楷书,而秦朝的文字是小篆,你说它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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