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秋季捺钵(2/2)
没藏月柔倒是没有隱瞒:“我虽然与宋煊接触不多,但是我能感受出来,他对於许多人都是区別对待的,而且为人有礼貌,让你看不出来他对你的疏远感。”
“那日去了许多女子,他都能方方面面的照顾到,没有让大家感到怠慢,我认为他在人际关係处理当中,是极为游刃有余的。”
“至少要你我都要强出许多,要不是事后回味,我还发现不了,可见他的功力。”
“至於宋煊聪慧方面的事我不想多说,传闻他与契丹皇帝单独谈话,让耶律隆绪数次大笑不止,我认为是真的。”
“此人心智在你我之上,对付他还是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让他看出来我们大夏的诉求,否则他必定会从中作梗的。”
野利乌芝狐疑的看著自己的嫂子,你竟然有这么多感受的!
你私底下到底是有多关注宋煊啊?
有没有在意我哥的感受啊?
“嗯。”
对於自己妻子的感受,野利遇乞还是愿意相信的,隨即他又笑道:“任他宋煊再怎么谋划深,也逃不出我大哥的眼睛。”
面对吹捧,没藏讹庞並没有太过在意:“妹夫谬讚了,那些宋人大臣私底下评价他为人轻佻,好意气用事,有些时候懂得大局为重,有些时候不懂得。”
“其实若没有许多消息前后联繫在一起,我也看不出他那些看似轻佻的行为,背地里却有如此深的谋划来。”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计,看样子今后我们再遇到大宋的事情上,切不可过於急躁,免得中了他的圈套。”
野利遇乞也没想到大舅哥对宋煊也如此的推崇,他也沉稳的点头,接受了失败:“这么说,我效仿宋煊的这个法子,完全没有用处。”
“妹夫,你根本效仿的不是宋煊的办法,而是那个失败的萧啜不的办法,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没藏讹庞的一句话,让野利遇乞再次沉默。
確实在大舅哥的分析下,野利遇乞才想明白自己的法子从根子上就做错了。
“现在闹出了这种麻烦,好在契丹皇帝没有想著要追究,而是认为是传染病,那也算是少了后续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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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些草原上的人,可是懂得用死掉的牲畜污染水源,会让许多人死去的法子。
故而出现这种事,那就是直接迁徙远离,才是最为正常的手段。
惹不起,我还不能躲吗?
“不好。”
没藏讹庞突然站起来:“我怀疑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契丹皇帝必然会离开中京城,到外面去躲避。”
“大哥的意思,是留给我们通气的时间又少了许多?”
“不错。”
没藏讹庞脸上带著忧愁之色:“本来契丹皇帝就不怎么待见我们,若是当殿提出来,求亲的难度会成倍的增加。”
“那可怎么办啊?”
野利遇乞脸上带著几分懊悔之色:“怕是很难完成大王的交代了。”
“不要急。”没藏讹庞又重新坐下来,让自己稳住心態:“我们再好好想想,也许是我想多了。”
事实证明,野利遇乞没有想多。
就算契丹贵族们接受的汉化程度比较高,可是人家四时捺钵的装备都在。
在耶律隆绪下令要出去打猎的时候,皮室军们直接就把各种车车从皇宫內准备好了,请他们进去。
耶律隆绪带著自己一大家子,顺便通知臣子陪著,一时间中京城內车水马龙的。
宋朝的使者们也得到了通知,跟隨契丹皇帝出城打猎。
虽然大家知道出城打猎的幌子,但还是带著人直接走了。
宋煊则是宣布抽籤留下一些人看守馆驛內的货物,防止他们出城的间隙,还有人前来搞破坏。
財物损失是小事,若是再水井等地投毒,那才是要命的事。
曹渊主动请缨,要留下来看护驛馆,旁人看护他实在是不放心。
宋煊也没有拒绝,而是拉到一旁嘱咐他小心些,若是有事发生,直接带人出城跑路,那些钱財算个屁。
“妹夫,你且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绝不会用兄弟们的命作赌注的。”
“嗯。”
宋煊又给他说了一下可能是假瘟疫的事,总之防止有人利用这件事来咱们这里传播假消息,乱了军心。
曹渊虽然不明白宋煊为何是两套词,但还是点头应下,他知道妹夫定然是背地里有他自己的谋划,不好往外宣贯。
等到嘱咐完之后,在正使韩亿的带领下,眾人骑著战马,直接匯入人群当中“宋状元。”耶律狗儿如今心情大好,主动来接洽:“你们的帐篷不用担心,我大契丹自是早就准备好了。”
“好啊。”
宋煊骑在马上,背著硬弓,手里捏著长枪,鎧甲在后面的骡子车上放著:“早就听闻契丹人的四时捺钵十分有趣,今日有幸参与,那还是十分期待的。”
“哈哈哈。”
耶律狗儿因为这件差事获取的好处极大,对於宋煊救了他儿子也是感恩的。
此时他打开话匣子:“好叫宋状元知晓,我大契丹的秋时捺钵,本来是前往寧州(甘肃那一片),但是路途遥远,陛下身体抱恙,就不跑那么远了。”
“我们就去就近到的庆州(赤峰巴林右旗)的伏虎山,打打鹿,围猎一下老虎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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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宋煊嗯了一声:“这么说你们打老虎是传统,而不是吹牛?”
“確实是传统。”
耶律狗儿也是十分感慨,他没想到盘踞在河北之地的老虎能够那么猛。
怪不得宋人的官府都张贴公告,重金悬赏能够打虎的猎户。
“除了射鹿之外,陛下也会亲射虎来展示勇武的。”
“有意思,我还从来没有碰见过老虎呢。”
宋煊把长枪放在得胜鉤上:“我听闻许多人听到老虎的一声吼叫,就会头皮发麻,四肢动弹不得,更不用说张弓搭箭了,这是真的吗?”
“对。”
耶律狗儿一想起自己儿子失去的一条手臂,就十分的心痛:“猛虎出山,不猛怎么能成为百兽之王呢?”
“每年猎虎死的士卒,其实不在少数的。”
“那你们这项活动还挺危险的。”
宋煊嘖了一声,果然猎虎这种运动,可不是谁都能组织起来的。
“是啊,我们也时常会驱赶鹿以及老虎到陛下近处,方便他射杀猎物。”
“啊?”
宋煊再次瞠目结舌:“你们的皇帝这么喜欢刺激的吗?”
“哈哈哈。”
耶律狗儿大笑数声:“这算得了什么,我大契丹的皇帝自然能征善战,从小就培养的,岂是你们这些中原只知道读书的人能想像的?”
宋煊能听得出来耶律狗儿话语当中的自豪,可是耶律隆绪他老了还有病,就这还想要展现自己的勇武来射杀猛虎。
那必然是需要许多人去保持猛虎別那么凶猛,让皇帝射个够,不至於伤到他,自然就会有士卒殞命。
“那你们这些当臣子的就没有劝过皇帝不要冒险行事?”
“这有什么冒险的?”
耶律狗儿也是颇为看不上宋人如此谨慎惜命的態度:“我们大契丹的皇帝向来都是如此的,而且在当今陛下的治理下,才形成了四时捺钵的制度,你根本就不懂。”
“对对对。”宋煊轻笑一声:“要是我打老虎这么猛的猎物,必然要把我自己放在一辆由坚固的木头製成的车里,方能放心游玩。”
“那你也太无胆了。”
耶律狗儿算是看明白了。
宋煊路过河北等地,为什么见到官府张贴猛虎的告示,他却根本就不去找老虎的麻烦,反倒要靠边走。
原来是胆子小,生怕被老虎缠上。
“呵呵呵。”
宋煊摇了摇头,他可不觉得跟老虎硬刚是一件展现勇武的事。
这不纯纯找死吗?
不过他也能明白契丹人的皇帝就是以勇武起家的。
无论何时都要保证他才是草原帝国上那头最勇猛的老虎。
杀掉其余老虎,那就是最好的证明手段了。
更不用说还有其余人配合,风险降低了许多。
宋辽双方的国情不同,要是宋朝皇帝想搞这么一出,都得被下面的大臣喷的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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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
耶律狗儿也是一阵发笑。
当时他见宋煊来的时候练兵练的有模有样的。
再加上他在应对燕王殿下大军的时候,那也是十分的胆大妄为。
怎么还没有遇到老虎,光是听到老虎就如此畏惧呢?
他为何惧虎不惧人?
耶律狗儿也想不明白宋煊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就在他们结束谈话,往前走的时候。
有契丹士卒骑著马跑过来大喊道:“宋状元。”
周遭士卒皆是看向他。
原来是偷粮食的那个贼。
先前还是穿著破衣烂衫,如今就成了契丹人的士卒。
这里面没有內幕,谁能相信啊?
狄青並没有放他进来。
宋煊招了招手,让部下让开一条路。
萧蒲奴这才策马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多谢宋状元,我才有今日。”
耶律狗儿打量著眼前这个黝黑的契丹人,面露疑色:“这是?”
“我朋友萧蒲奴。”
宋煊用马鞭指了指一旁的耶律狗儿介绍了一下。
萧蒲奴也没有问好,大家不属於同一序列。
“你这么快就成了护卫了?”
“哈哈哈。”萧蒲奴拍了拍自己的身体:“我身手不错,又识文断字,这小小的护卫,能统率九个人,还是能够胜任的。”
耶律狗儿瞧著眼前这个人,虽然姓萧,但是他没有自报家门,尤其是宫中萧姓当护卫的人太多了。
虽然不至於他没有向自己行礼,反倒向宋煊行礼感到恼火。
可他总觉得这个叫萧蒲奴的人,不太对劲。
他怎么能感谢一个“外人”呢?
“既然吃喝不愁了,那你就好好干,机会难得。”
宋煊轻笑一声:“至於別的,我可帮不了你了。”
“哈哈哈。”
萧蒲奴也没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能够被宋煊送进皇帝的护卫行列,就已经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至於自己升官发財的事,他根本就不会寄托在宋煊身上。
他是宋臣,自己是辽臣。
宋辽双方乃是兄弟之盟,除非能够一同攻打西夏人,兴许还能靠著他来为自己升官添砖加瓦呢。
“总之,多谢了。”萧蒲奴是真心的感谢。
“我们是朋友。”宋煊伸出拳头笑道:“苟富贵,勿相忘。”
“苟富贵,勿相忘。”
萧蒲奴与宋煊碰拳之后,便离开队伍,继续带著自己的人前进。
“宋状元,他是?”
“一个朋友。”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的家世?”
“不知道。”宋煊收回马鞭:“我与人相交,还用问家世如何?”
“倒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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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们契丹人相交,还要问祖上十八代吗?”
“是的。”
耶律狗儿十分肯定的回答宋煊的疑问。
在契丹那也是要论资排辈的。
毕竟那么多萧姓、耶律姓,繁衍至今。
总是要问一问祖上是哪一支子?
这样,才能知道彼此的关係。
谁能记得住那么多子嗣,兴许还有重名的人存在呢。
那么多都取有关佛家的名字,这个奴、那个奴的,重名率可太高了。
“看样子你们已经形成了新的门阀世家,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没有机会进入官场呢。”
宋煊轻哼一声,照这样下去,契丹的体制內只会越来越僵硬,越来越臃肿。
契丹学习唐宋制度,属实是好的坏的全盘接受,再加入一点本族的特色政治。
“你说什么?”
“没什么,夸你们都能记得祖宗十八辈呢。”
宋煊瞧著耶律狗儿:“你记那么多人,能记得清楚吗?”
因为在他看来,许多人都只会记得三代的名字。
三代之后还能有人去上坟,那说明家族还算不错了。
“我只需要知道他祖父与父亲是谁就成了。”
耶律狗儿当然记不清楚,报姓名官职之类的,自然就能得到有效的消息。
“哦,也是。”
宋煊应了一声,他回头瞥了一眼中京城,宽阔的大道变得十分拥挤。
皇帝的出行,那还是相当有排面的。
契丹人的精神图腾青牛之类的没有出现,反倒是龙旗是有的,这也是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
街上人声鼎沸的,搞的馆驛內的人都有些激动。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外面那么多人。
野利遇乞他没法爬到墙头上,直接爬到了屋顶。
契丹人大规模出行,离开了中京城。
虽然他知道闹传染病只是契丹皇帝的臆想,但是出现这种局面是他没预料到的,也无法挽回。
“大哥,契丹皇帝真的如你猜想的那样离开了中京城。”
“嗯。”没藏讹庞显得十分的高兴:“这说明我的猜想是正確的,契丹皇帝真的病了。”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没藏讹庞脸上带著笑意:“若是他立马死了,契丹新帝年纪轻轻无法掌握大权,权力必然会落入皇太后之手,但谁是皇太后还不一定呢。”
“到时候契丹內乱,必然没有心思对付我大夏王称帝的事。”
“而宋人又缺少军马,纵然他们反对我大夏称帝之事,在军事调动上,他们大宋对於我大夏也是极为劣势的。”
“这个判断可比真的求娶成功了,还要有利啊!”
“竟然是这样。”
野利遇乞眯著眼睛,思考著大舅哥的话。
“嗯,这件事谁都不要往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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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藏讹庞压低声音:“卫慕山喜那个狗东西,只会狐假虎威欺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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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事情真的败了,他回去之后还不一定怎么甩锅给我们呢。
,“明白。”
契丹皇帝的大军离开中京城,宛如一座城市在移动。
许多毡车连成一片,宋煊站在队伍外,钱看后看,简直是一眼都望不到头。
而且跟隨契丹皇帝是一个非常大的团队,主要是契丹朝廷南北面官员、和皇帝关係密切的斡鲁朵。
斡鲁朵是契丹独有的禁军,保护皇帝出行的。
一个皇帝设立一个,这个群体生前保护皇帝,死后还要去守灵。
每个皇帝都有专属於自己的斡鲁朵队伍。
当然不是契丹的皇帝也有例子可以拥有的,那就是述律平太后、耶律隆绪的生母继父,他们俩也有。
萧绰以及韩德让他们都有单独的斡鲁朵队伍。
生前护卫,死后守灵。
尤其是韩德让还被葬在了辽景宗萧绰合葬墓的一侧,成为陪葬坑。
耶律隆绪视他为假父,是葬入辽国皇陵的唯一汉人。
刘从德骑在马上:“十二哥儿,你说我要是卖给契丹人你做出来的那种手推车,他们能用得好吗?”
“人家可不需要手推车。”
宋煊戴著斗笠:“他们家家都有这种毡车,而且还追逐水草而居,遇到事情了,直接一装车,赶著牛羊就走了。”
“再说了草原上这么多马,你推车走,走不了太久,就被追兵骑马赶上,小推车在这里没有价值的。”
“可惜了。”
刘从德惋惜地嘆了口气:“那那种小推车只能卖到南方多山路的地方去。”
“嗯。”宋煊轻笑一声:“你可以把小推车卖到荆湖南路(湖南)、湖北路等地,那里还有许多蛮夷躲在大山里,不服王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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