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要乱成一锅粥了(2/2)
“当然,我也不知道我这位耶律老兄弟有没有真心为我办这件事,所以就没提前告诉你,免得事有不成,反倒是不美了。”
耶律隆绪哈哈笑了几声:“宋小兄弟,你这可就是小覷朕了。”
王保颇为兴奋的把佩刀以及金瓜铁锤递给许显纯,让他带著。
许显纯眼里也是露出羡慕之色。
毕竟十二哥儿他动用契丹皇帝的人脉,为他这个护卫找一匹好马。
这面子可真大啊!
王保特別渴望一匹能驮得动自己的战马,所以没少跟人学习怎么骑马。
理论知识有了,但是实操还是不够多。
他先是过去摸了摸马脸,建立信任,主打一个不著急。
耶律隆绪瞧著王保那副模样,举著马鞭道:“宋小兄弟,你这个护卫体型可够壮的。”
“那是自然,一个人吃的顶三个人。”
“哈哈。”耶律隆绪脸上带著笑:“那拉的是不是也一个人顶三个?”
“那是自然。”
宋煊哼笑一声:“若是只进不出,那可是貌貅,不是大肚汉了。
萧菩萨哥真没想到宋煊竟然真的,是为他的护卫討要一匹好马。
他们大宋都不讲究尊卑有別吗?
这套理论不是从中原传过来的吗?
大契丹的各个阶层那颗真是尊卑有別了,但是萧菩萨哥发现他们汉人怎么没有这个优良传统呢?
还有宋人不是崇文抑武吗?
宋煊连中三元不仅成了武人的女婿,他还跟其余武人士卒关係良好,这都是能打探出来的消息。
现在又亲眼瞧见宋煊是这样操作的。
她作为韩家的外甥女,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契丹人,越发不理解。
他们宋人的理论到底是给外人用的,还是自己真的不用,只是嘴上说说啊?
面对文化入侵,契丹人当真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的。
中原文化就是比草原文化更加先进,只能不断地接受,间接地挪用本土化改革,但时不时的还要自我怀疑。
王保骑了两圈之后,恋恋不捨地牵马回来。
他生怕把这匹能驮得动自己的好马给累到了。
“多谢十二哥儿。”
“你喜欢就好。”宋煊让他牵著马离开,又笑道:“今日多谢耶律老兄弟的款待了,事情办得真麻利,在下佩服。”
“哈哈哈。”
耶律隆绪举著马鞭指了指宋煊:“朕算是发现了,你小子以前的道谢都没有今日这句真诚。”
“行,那你忙吧,我也回去歇息了,围好了鹿群,叫我。”
“好啊,朕听闻你的箭法不错,到时候看看谁的猎物更多。”
宋煊点头:“嗯,我还是第一次玩,你让著我点,啊。”
“哈哈哈。”
耶律隆绪瞧著宋煊离开,待到人走后,他才对著萧菩萨哥道:“皇后,你听见没,宋煊这小子现在就跟朕玩上兵法了,还是现学现用的。”
“啊?”
萧菩萨哥有些发懵,宋煊怎么就玩上兵法了?
他说的那句话不是挺正常的,第一次打猎,没有经验啊。
中原地区哪有什么机会去猎杀鹿群以及老虎的。
大家都知道,宋煊他都不敢打老虎的。
“你也被他给哄骗了。”耶律隆绪极为自信的道:“他就是在学习李德明的手段,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呢。”
“这?”
耶律隆绪见萧菩萨哥不相信:“就萧孝穆与朕说过,那宋煊的箭法能射中萧革的帽子再中旗杆。”
“如此箭法,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纵然是我大契丹的射鵰手,都不一定时时刻刻有如此状態,更何况是两军对垒之际。”
“那宋煊的胆子大的朕都有些惊讶。”
萧菩萨哥从来没有听到过陛下会如此夸讚一个宋人的使者。
这么多年,来来往往那么多宋人使者。
也就是连中三元的王曾,还让耶律隆绪留有深刻的印象。
那个时候许多契丹臣子都讥讽王曾只会读书,一定不懂的射箭。
结果王曾张弓搭箭,三连发直中靶心。
如此表现,让许多人契丹臣子都闭上嘴巴,自此再也不提这件事。
当眾被打脸,著实是太没面子了,因为连里子都输掉了。
契丹的许多进士都没有这种箭术。
现在宋朝又出了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他依旧对射箭极为精进。
耶律隆绪怎么不会小心点呢?
故而他就没有安排什么所谓的臣子来特意刁难宋煊,又有王曾的例子在前,再加上宋煊这个人的名声早就传到契丹来了。
耶律隆绪才不会故意找不痛快,干那些自己挖坑,结果被宋煊上眼药的事。
几次接触下来,耶律隆绪確认宋煊真的是那种能当殿打死人的“虎逼”。
他脾气上来,可不管你这个身份,那个身份的。
耶律隆绪都可以肯定,要宋煊是那种落榜生,说不准就走了黄巢路子了。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
宋人的科举制度还是有用的。
可为什么这项制度在朕的大契丹,就没有发挥出如此大的作用来呢?
耶律隆绪也相信宋煊说他睡过龙床不是在吹牛。
宋人皇帝当真是会收买人心!
在这一点上,耶律隆绪认为自己还是,不如那个宋人小侄子的。
方才他们二人虽然称兄道弟,互相打趣,可背地里都是互有猜忌。
因为宋辽之间的联盟实在是太脆弱了!
无论是契丹臣子还是宋人的臣子,嘴上与耶律隆绪说他们都没有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打算。
但耶律隆绪作为一个皇帝,那还是相当了解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想法。
那就是对於一个皇帝,开疆拓土是一件极其有吸引力的事,很难让人拒绝的。
就算下面的臣子百般劝諫,那也架不住皇帝他想要干这件事。
宋煊瞧著王保十分欢喜的牵著这匹骏马往回走。
“不得不承认,这匹马要比其余的战马雄壮一点,而且性情温和,估摸是阉割过了。”
王保哎呀一声,连忙附身去看,大叫著可惜。
他还想著回了大宋,定要给它找好几匹小母马来伺候它的。
结果这些契丹人竟然为了不让一匹好马的后代留到大宋去,特意给阉割过了。
“真是苦了我这匹好马了。”
王保心疼的摸了摸战马的脸庞。
“十二哥儿,契丹人就这么吝嗇?”许显纯颇为不忿的道:“亏他还是个契丹皇帝呢。”
“这是人家的国策。”
宋煊接过金瓜铁锤,放在自己的身后掖好:“他们契丹人为了礼节,那也是只送两匹母马,至於优良的公马,他们是捨不得送给我们的。”
“总之,王保能有一匹好马来骑上十几年,总归是不错了。”
“到时候我们找机会搞点好马回去,你们也都想想办法,不要事事都让我来出主意,要不然这趟契丹白来了。”
“是是是。”
许显纯脸上带笑:“我们一定多想办法。”
宋煊他们笑嘻嘻的奔著契丹人划分给自己的营帐走过去。
內外早就布置好了。
王珪迎了上来,先是说了有一个叫大力秋的骑马来拜访十二哥,他已经等了许久。
就是那个被十二哥灌粪水救活的那个人,现在兄弟们都在围观看热闹,时不时的指指点点的。
还是看不过去的韩正使在与他说话交谈,隔绝外面的声音。
许多禁军兄弟们都没有撤走,就在外面围著聊天。
反正更外面围了几万的契丹士卒。
目前契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外敌,几乎没有人会来衝击的。
耶律隆绪把宋煊他们安排在包围圈內,还算是重视他们的。
宋煊点点头,他一时间没猜透大力秋是来做什么的?
单纯找茬,还是道谢的?
王珪却是开始打量著这匹雄壮的战马,询问是不是契丹人送给十二哥的礼物?
当王保极为得意的说著是十二哥儿找契丹皇帝帮忙,给自己找来能驮得住自己的战马的时候。
王珪两眼放光,连忙开口:“让我骑一圈。”
“那不成。”王保连忙护住:“当初你都不让我骑乘你的马,还说什么唯独夫人与战马不可外借。”
“今日,俺也跟你一样的说辞。”
“嘿,你。”
王珪哭笑不得。
就王保这块头,他可怕自己的战马被他给压坏了。
在大宋,身为骑兵可是很难寻找到能代替的战马的。
那都是一匹马一个坑,別以为在大宋战马出现意外,骑兵就不会受到惩罚的。
宋煊在他们的打闹声中,走回帐篷,眾人连连问好。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哪有你们这种围起来想要嘲笑人家的,都给我滚。”
听到宋煊的训斥,眾人还是嘿嘿的笑著,大多数人离开,只留下一些站岗的士卒,脸上做著得意表情。
士卒帮宋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大力秋立马结束了与韩亿的交谈,神色复杂的望向宋煊。
面对宋煊,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咱们中原医术,救治中毒的病人,就没有什么稍微体面点的好办法吗?
大力秋就算是心中不满,可外在该表示感谢也得感谢。
他站起来,对著宋煊连连道谢,要不是宋状元,他恐怕就要被人给毒死了。
一想到这里,大力秋仍旧是心有余悸的。
险些大业未成,他就半道崩殂了。
“此等法子乃是一个山野老道教授我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宋煊坐在一旁,维持著体面:“主要是大力秋駙马运气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哎,此事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那么多人偏偏选中了我。”
“那乌古邻见无法顺利挑起宋辽之间的战事,估摸是想要挑起渤海人內乱。”
宋煊看著大力秋:“好在救治及时,避免了一场刀兵啊!”
“是啊。”
大力秋知道自己的谋划,但是此时被宋煊点出来,他还是有些笑的勉强。
韩亿並没有过多解读大力秋的神色,而是认为大力秋面对宋煊的情绪过於复杂。
“宋状元,你勿要谦虚,像这种法子,就算是我中原许多有能力的郎中,都不知道的。”
韩亿开始给宋煊找补:“若是碰到了旁人,大力秋马的性命当真是不保。
“”
“不错。”
大力秋也连忙表態:“宋状元的恩情,我大力秋对天发誓,会铭记一辈子的。”
“嘿,你这话说的让我没法接。”
宋煊轻微咳嗽了一声:“我知道救人的法子不是那么的体面,可我认为你不想死,再加上你夫人求我,我才无奈用出来的。”
“虽然你大力秋真心感谢我,但我宋十二也不是那种人,此事也就不必多谈,免得谈的太多,你心里总是有疙瘩。”
大力秋揉搓了一下的自己的脸,顺便擦了擦汗,嘴上说著这个时候还是有些热的用来掩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的表情出现了紕漏,竟然让宋煊看出来了。
宋煊心中暗暗嘖了一声,他果然是有报復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救了他,所以大力秋才会有这种慌张的神色。
宋煊觉得大力秋虽然出身渤海王室,可政斗经验不够丰富,平常估摸也没有什么歷练的场所。
再加上渤海王室的统战价值不够高,耶律隆绪也没有给他们高官历练的机会。
大力秋此时的应对显得呆板,那也是正常的。
韩亿看见大力秋这番神色,心中暗哼一声。
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表面上是来道谢的,可內心依旧是怨恨宋煊的。
这种人,宋煊他就该冷漠的看著,不去选择出手,平白给自己招惹了一个敌人。
韩亿甚至想著有机会打猎的时候,射杀了大力秋,一了百了。
要不然他可不放心。
只是又不好栽赃陷害其余使者,此事又让他摇摇头。
“宋状元,你对我渤海人了解几分?”
面对大力秋如此生硬的转换话题,宋煊摇头:“不是很了解,恕我孤陋寡闻,在我来契丹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大力秋內心更加悲愤。
渤海国二百多年的传承已经被灭百年了。
连现在的中原人都不曾听闻过,那海东盛国的美誉,如今又有几人知晓?
“宋状元学富五车,就没有听闻过大唐著名诗人温庭筠的送渤海王子归本国的诗篇?”
宋煊看向一旁的韩亿,他还真没听说过。
至少温庭筠这个晚唐诗人在他的认知当中,属於冷门诗人了。
韩亿知道温庭筠是第一位专力於倚声填词,主要是为女性填词,对他的诗篇知道的不多,更多的知道与他齐名的李商隱的诗词。
韩亿认为大力秋问错人了,他应该问柳三变才能对味嘍。
大力秋看宋煊这位学富五车的宋人才子,都不曾听过渤海国,內心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愤懣。
世人早就忘记了渤海国!
可我们渤海人还没有死绝。
现在契丹皇帝又接著挖掘龙骨的事情,来消耗我渤海百姓的性命。
不造反是个死,造反也是个死。
不如痛快的搏命一场。
大力秋儘量掩盖住自己心中的怒火:“看样子宋状元也不是无所不知。”
“当然了。”宋煊点点头:“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咱们三在一起,大力秋咐马方才说的温庭筠,我便是没怎么听说过,这便是受益之处啊。”
“不错。”韩亿也打著圆场:“渤海国已经覆灭几十年了吧?”
“整整一百年了。”大力秋眼里露出苦涩之意。
宋煊心中惊疑了一声。
大力秋作为渤海王室,王朝覆灭过去一百年,至少经歷了四五代人,他们还在无时无刻的怀念故国。
那是否意味著想要搞事?
这里面是否有自己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能感觉到,这辽东好像要越来越乱了。
宋煊轻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力秋駙马当真是好记性,对於渤海国的事,无论是契丹还是我大宋,都不曾宣扬过。”
“所以我方才无知的话,还望你不要见怪啊!”
“哈哈哈。”
大力秋的內心依旧充满苦涩,但是他嘴上却大笑著来掩饰:“宋状元,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跟你说一说渤海国的事。”
“好啊。”宋煊还怕无法有效的勾起他內心的仇恨呢:“我还真想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