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鱼入大海,鸟上青天(2/2)
“我意效仿兵仙韩信最后的背水一战,若是我们能够哄骗过女真人,让他们以为我们进入保州城內了,兴许就会同后面的契丹援军共同歼灭此敌。”
“那女真叛军首领阿古只亲自来追,你就算抓不住阿古只,可若是隨军擒获他的心腹也算是大功一件。”
谢意摸著鬍鬚:“宋状元想要效仿兵仙韩信背水一战,周遭只有鸭绿江可以一试。”
狄青却是开口道:“十二哥,不如我们趁机渡过鸭绿江,进入高丽境內,躲避呢?”
“待到女真人来袭,我们也好半渡而击,与后面的援军打配合,全力吃掉这伙追兵。”
宋煊陷入迟疑当中:“我听闻那些高丽人趁机袭击保州,万一他们与女真人相互勾结呢?”
“十二哥,那些高丽人不是来契丹营內请罪了,我记得他们好像是请咱们有时间过去交流。”
“客气话你听听就得了,一介武夫,懂什么外交大事!”
得了宋煊的训斥,狄青也不言语,反倒是谢意主动开口:“宋状元,我接待过那些高丽使者,其实他们內部大部分都不愿意与我大契丹交恶,只是一两个重臣影响了高丽王,才做出如此事情。”
“若是我们能够实行半渡而击,总比背水一战强啊。”
主要是谢意不敢保证自己能在战乱当中活下来立功,不如先过河,然后趁机砍几个死人的脑袋。
他们宋人对於女真人的战功没什么用处,完全可以便宜自己啊!
“你的意思是过河?”
“对,过河,半渡而击才是妙计啊,宋状元。”
宋煊瞥了狄青一眼:“人人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一个武夫还懂计谋,让契丹人都赞同。”
“十二哥谬讚了,主要是您以前让我们畅所欲言,我等才敢出主意。”
“便是如此,便是如此。”谢意连连附和。
“我听闻鸭绿江可是挺深的,无船怎么渡江?”
“宋状元无需忧愁。”谢意脸上带著笑:“鸭绿江上游多峡谷急流,但是中下游河道变宽,水流减缓,有多处沙洲以及沙砾滩。”
“我记得有三处渡河地点,水流还没有人高,虽然江阔三百步,但是浅处可涉。”
“若是宋状元这样的身高,那水流只到胸部位置,其中一处就距离保州很近。”
“我记得第二次征伐高丽的时候,我大契丹士卒便是从此处夜渡鸭绿江,袭取蓬山郡的。”
“轻骑兵足可以选择浅滩快速渡过,只不过大家还是不要穿上如此沉重的鎧甲为好。”
听到谢意的回答,宋煊强忍著內心的激动:“好,你来带路,那我们便前往此处渡河,等待女真人来攻打,在河对岸杀羊吃饭,以逸待劳。”
“喏。”
谢意脸上喜色不减,他都开始畅想宋煊会在军报上如何写自己的功劳了。
有了认路的驛卒加入,让宋煊避免了许多麻烦。
他想的那些遛狗计划都没有用上。
毕竟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手上的三千匹战马可就要折损过半,以人为主,而不是战马优先了。
“你们不要妄图强闯保州城,没有夏太保的命令,他手下的那些士卒可不会认什么宋人的士卒。”
宋煊掏出金瓜铁锤佯装要打,嚇得萧革再次逃跑。
“我记起你来了,当初被我一箭嚇尿裤子的那个萧革,还是我那小舅子耶律宗真与我喝酒的时候说的。”
宋煊收好金瓜铁锤:“萧革,你最好老实点,我懒得与你多言。”
宋煊突然动手,嚇到了那些跟著萧革一同来的士卒。
差点以为要开打了呢。
他们渤海人大部分不懂汉话,可是夏行美的心腹懂啊,他连忙伸手示意士卒不要动手。
宋煊的话透露出的消息,萧革与他是有旧怨的。
再加上小舅子是皇太子,光是这人脉都不是他能抵抗的。
再加上夏太保出行前早有吩咐,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手。
这位可是皇太子的救命恩人。
萧革又想起屈辱的往事,不曾想宋煊还会主动爆料。
他正在咬牙切齿突然发现了大长公主看他,於是立马扭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
宋军士卒就这么赶著马匹呼啦啦的过去了。
“我们怎么办?”
夏式叫人回去报信,又看著萧革。
有些奇怪他方才还一副趾高气扬,如今变得畏畏缩缩,定然不是被宋煊嚇唬的缘故。
“你瞧见大长公主了?”
萧革脸色极为苍白:“原来大长公主真的在里面,还穿著宋军的鎧甲,我认不出来。”
“你。”
夏式扬起马鞭指了指他,又决定亲自跑回去报信。
至於他带来的士卒,立马叫自己的心腹过去保护这伙宋人,尤其是大长公主o
宋人逃亡至此,出了事,他们也能搪塞。
可是大长公主在这里,他们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保州城距离鸭绿江也不算远。
在夏式快马加鞭跑进保州城的时候,宋人的军队已经在谢意的带领下到达了浅滩。
宋煊下令三百人都脱下鎧甲,剩下的人都戒备,全都开始渡河。
萧革也尾隨军队,见他们开始渡河,大声叫嚷道:“绝不能让他们渡过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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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人听他的话,袁旭瞥了他一眼:“你最好不要再多说什么,若是害了大长公主,我绝不会再允许你捣乱。”
“既然大长公主在,那就请他们入城!”
萧革指著远处道:“那些宋人分明是想要趁机跑路到高丽,兴许什么女真人的追兵,全都是假的。”
“宋煊便是裹挟大长公主从大营跑出来的!”
“大长公主是被胁迫的啊!”
“你们要相信我,不要让他渡河。”
听著萧革的胡言乱语,袁旭都觉得十分的可笑。
大长公主在宋军军中,不哭不闹,那宋煊还是皇太子的救命恩人,他们怎么可能会是逃出来的呢?
就单单是宋煊的人脉关係就比萧革硬太多了。
就算是夏行美在这里,也不会理会萧革的话。
反倒会给宋煊说好话,让他不要渡河,免得出现问题。
他会尽力保护的。
“十二哥,我们搞这么多战马渡河,还是太慢了。”
狄青脸上带著焦急之色:“若是那什么夏行美亲自来劝,我们强行渡河反倒会引起怀疑。”
宋煊也觉得一人带著两匹战马来回渡河,不说危险性,对於体力也是极为消耗的。
“我来想办法。”
宋煊拉过耶律岩母董:“上马,帮我个忙。”
“什么忙?”
宋煊拉过她坐在自己身前:“让那些渤海士卒都帮助咱们运送战马过去。”
“明白。”
於是耶律岩母董拽下自己的宋军帽子,露出秀髮,空气中夹杂著一些汗酸味。
毕竟一路逃亡,路上还是极为辛苦的。
宋煊抱著耶律岩母董策马过来,萧革更是把脸扭过去。
耶律岩母董也没废话,直接掏出金令:“我乃大契丹大长公主,被女真人追杀至此,既然你们不肯放我们入城,那立即协助我们渡过鸭绿江。”
袁旭立马滚落马下开始行礼,他恳求大长公主给个机会,夏太守绝不是这样想的,会亲自来迎接大长公主。
方才都是萧革那个小人从中作祟之类的话。
但是耶律岩母董却是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要用宋人的人头来消耗女真人立功,现在我命令你们协助我们渡河,你还想违抗我的命令?”
“末將不敢。”
契丹是二元政治,皇后都是有权力的,公主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
袁旭现在不敢阻拦,也只能下令让身边的士卒去帮助那些无主的战马渡过鸭绿江。
有了渤海士卒的帮忙,渡河倒是快了许多。
萧革闻言更是大怒,他只能打马离开。
此时的保州城內,夏行美听了侄儿的话,他也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大长公主当真在宋军的队伍当中,现在他们没有进入保州城,而是奔著鸭绿江边去了。
“大长公主为什么不站出来呢?”
夏行美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她站出来训斥萧革,谁敢阻拦?”
“侄儿也不清楚。”
夏式知道宋煊对於萧革的刁难有些生气,所以才拒绝入城。
“叔父,毕竟大长公主在啊,我们得罪不起。”
大长公主是皇太子的亲姐姐,这份关係,足以让他们失去判断。
但是夏行美不这么想,他不断地在周遭转圈子:“他们奔哪里去了?”
“报。”
就在这个时候,萧革见劝不动袁旭,连忙返城想要见夏行美,让他阻止。
萧革跑得上起不接下气的道:“夏太保,快快下令阻拦宋军渡过鸭绿江,他们要逃跑!”
“逃跑?”
夏行美眼里露出惊讶之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革努力让自己平復心气,说了一通他的分析。
夏式却是对他的话一丁点都不相信:“一派胡言,明明是你自己得罪了大长公主以及那宋人的使臣宋煊,现在说这些话,还想拉我叔父下水!”
“你们叔侄两个长於打仗,却短於政治,我萧革虽然得罪了宋煊,可是在宫中廝混许久。”
“那宋煊手中有大长公主,他完全可以以大长公主的势来压我压你,可他宋煊偏偏没有,反倒要去横渡鸭绿江,进入高丽境內。
“我看他就是想要逃亡,返回大宋。”
“陛下对他多有偏爱,又想让女儿嫁给他,就是不想让宋煊返回大宋,所以才会把他带在身边。”
“如若不然,一个宋人使者从去岁来护送宝贝,早就该在秋季返回,如今都要一年还没有回去。”
“现在宋煊定然是找到机会拐了大长公主,借道高丽通过海路返回大宋。”
“我们若是眼睁睁的瞧著他跑了,才是真的对不起陛下。”
萧革目眥欲裂的道:“你们接到的驛卒传递消息,都是那宋煊送来的,陛下可曾差人送来什么消息?”
“你们全都被宋煊给骗了,现在还觉得我是以公报私,糊涂。”
“蠢蛋,全都是蠢蛋!”
面对萧革的咒骂,夏式脸色极为难堪,要不是顾及他家族势力,也不会容忍他胡话八道。
毕竟他们渤海人天生就比契丹人低一头的。
尤其萧革是国舅帐內,也是契丹贵族的一员。
夏行美到底是为人老辣,他本想著靠萧革得罪人,他来主动示好,增强宋煊对他的好感的。
现在萧革带著个人情绪的愤怒咒骂,他也赞同。
“你说的对。”
这下子轮到夏式二人目瞪口呆了。
“夏太保赞同我的话?”萧革眼里还是不肯相信。
“我赞同。”
夏行美脸上带著凝重之色:“宋煊主动入城我怀疑,他不主动入城我也怀疑。”
萧革以为夏行美在讥讽他,又听到:“但是你说的在理,宋煊他横渡鸭绿江的嫌疑太大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阻止他啊!”
“你確定大长公主也在?”
“在的。”
萧革擦了擦自己委屈愤怒流出的泪水:“大长公主她还下令渤海士卒帮忙强渡呢。”
夏行美有些迟疑,要不要去阻止。
明显大长公主是胳膊肘往外拐了,战场上刀箭无眼的。
万一伤了大长公主,那可不好交代。
宋煊跑不跑路的,全都是萧革的一人推测。
夏行美只能劝阻,甚至都不想去趟这个浑水。
一旦发生战事,到时候陛下就真的会怪罪自己的。
多做多错,少做不错。
夏行美不愿意自己刚刚立下的功劳,在皇帝面前又產生差错。
这可是他多年镇守才得来的立功机会啊!
“夏太保,您在迟疑什么呢?”
萧革本以为自己说服了夏行美,却不见他行动。
“我承认你说的在理,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不是因为你萧革的言行,导致他们生气,才不入城的。”
夏行美嘆了口气:“无论是大长公主还是那宋煊,是你我得罪起的人吗?”
萧革再次死心了,他承认夏行美说的对。
就算自己判断的对了,可那又怎么样?
“罢了,罢了,我们就当不知道了。”
夏行美如此说,就是想要事后有人追究,都推到萧革头上去,他隱於幕后不犯错。
就在萧革绝望之际,忽然听得一声长报:“报。”
紧急军报被送到夏行美的手上。
夏行美连忙打开一瞧,折然真的被萧革给说对了。
无论如何都要拦截宋煊在保州,不能让他横渡鸭绿江进入高丽。
这是陛下的命令。
“来人,传我军令,立即隨我出城捉怜宋煊。”
夏行美突然回心转意,让萧革悲苦之色充满了不相信:“夏太保为何改变了主意?”
“陛下来信了,你的判断是对的。”
萧革三步並作两步上前看完之后,大喜大悲之下,畅快的大笑。
“宋煊,你也有今日!”
萧革咬牙切齿的跟著夏行美走出府衙,刚翻身上马。
街上是一阵快马加鞭的声音:“报,有紧急军情!”
夏行美拉住韁绳,示意侄儿跟上去,先出南门去阻止宋军渡河。
他高声询问:“有何军情?”
“太保,外面五里外出现大量女真人,正奔著保州城而来。”
夏行美顾不得其他,连忙派人紧闭城门,连南门也不要出了。
相比於活捉宋煊,还是保住城丟不失更为紧要。
“那宋煊何时与女真人勾结在一起了?”
夏行美的自问,让萧革再次破防:“夏太保,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突然停止进军,再晚了宋人就都跑了。”
“女真人来攻城了,你是要分兵去跟宋人打,还是要先跟女真人打,或者跟他们两波人打?”
萧革等人也没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复杂。
“可是,可是,陛下有令!”
“我知道。”
夏行美谨慎的开口道:“那宋煊果然与女真人勾结在一起了,就是想要苍离此地。”
“此时我军出去亥艺宋煊,就是在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况且陛下也不让杀了宋人,那我们还是先去杀了女真人再说。”
“你带著一千人出城,再加上袁旭的五百人,足可以留下许多宋人。”
夏行美仏了仫萧革的肩膀:“你最好別把差事办坏了,我们先去对付女真人。”
萧革一咬牙,连忙应下。
他当真害怕宋煊跑,这仇就报不了。
等人走后,夏式不解:“叔父,我们为什么不去亥岂宋煊?”
“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是陛下的手令啊!”
“傻孩子。”
夏行美带著侄儿奔著北城走:“我们不要掺丼契丹人皇室內部的纷爭,那是非常容易死人的,不如实实在在的杀敌好用。”
“那萧革脑子清醒认为自己长於政治,但我断定他將来必定会死於政治请爭之。”
夏式不理解,明明都是陛下的命令,为什么不亲自去做,反倒便宜了萧革。
他並不觉得这种事,是坏事啊!
夏行美在外面也不想跟侄子多说什么,等待岂退女真人再说其他。
城外的女真首领阿古只气得大怒,他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的还是被宋煊欺骗,他们根本就没有在开州停留。
完顏石鲁假意身体不適,没有跟上,留在开州,实则是想要藉机逃脱。
他可害怕前有阻拦,后有亥兵的情况。
阿古只完全是被引雷之法引诱上了头,要栽在这里了。
“首领,那保州城的城门关了,我们还是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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