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老叟戏顽童一般(1/2)
第539章 老叟戏顽童一般
宋煊知道李子琳是在试探自己,他索性笑了笑:“当然是用了点小手段,否则我们如何能顺利地逃出契丹呢?”
“耶律皇帝妄图强行扣押我为他效命,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宋煊这番话,让白日生连连頷首。
其实在他们看来,契丹人那都是沐猴而冠,全都是蛮夷,怎么能与中原王朝相提並论呢?
李子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微頷首:“宋状元是打算从我高丽走海路返回大宋?”
“这是自然。”
“可是我看见宋状元身边带了许多契丹大战马,哪有那么多船只来运输呢?”
“一趟不行就多往返几趟唄,我记得夏季正是顺风的时候,我大宋海船登州到达树州(仁川)仅需三日,正常需要五日。”
“宋状元倒是心中有谱。”
李子琳確信宋煊应该是早有谋划从海路返回大宋,否则不会挑这个时候逃回。
“若是前往开京,那还需要两日呢,一日水路到达礼成港,一日陆路。”
得了李子琳的告知,宋煊轻微頷首:“倒也是,险些忘了陆路上的时间,多谢相告。”
“宋状元不必道谢,不知您是如何与那渤海叛军联繫上的,那大延琳竟然能够派遣细作混入契丹军营当中吗?”
“不是,早年间从高丽举族跑到我大宋的女真人,被我徵召作为译者,他与那些女真人有联繫。”
宋煊轻笑一声:“我让他主动带著我的意思去联络的。”
“倒是有些印象。”
白日生对那个女真人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第一次完顏石鲁跟他拜访的时候,还特意把那译者叫来,没想到完顏石鲁汉话说的也不错。
好在是双方简单的交流,並没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您让他去传递信息,大延琳就能相信?”
不是李子琳不信,而是他觉得凭什么大延琳会信任宋煊。
“反正对他有没有什么坏处。”
宋煊拿起筷子吃了点米饭果腹:“万一成了,他还能打女真人一个突袭,对他大延琳更有利啊。”
“甚至可以宣扬是宋人帮助了他们,激励士气同契丹人抵抗到底,不是吗?
”
“宋状元说的是,王相公绝对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那大延琳他不似雄主。”
“突然之间掀起叛乱,声势浩大,可內部的渤海人並不都支持他,才让我们高丽吃了亏,故而王相公才有此询问。
“
白日生给找补了一句,生怕宋煊被追问生气。
“我能理解。”
宋煊依旧端著银碗:“主要是你们与大延琳配合的不好,进攻保州也没得手,反倒是落人口实,处於被动当中。”
“正是如此啊。”白日生嘆了口气:“我高丽朝中主战主和一直爭论不休,此番战败,今后怕是再也没有人敢反抗契丹了。”
“那你们就等著契丹人重新夺回江东六州的攻势吧。”
宋煊又整点野菜下饭吃:“党项人在西北搞事,无非就是想要求娶契丹公主,那皇室隨便找个养女对付过去,那边也就平息了。”
“你都说了大延琳绝非雄主,那么他最多能抵抗三年,三年之后契丹兴许就会携大胜之威来报仇了。”
李子琳脸上带著一些忧愁之色。
他確信宋煊不是与契丹人勾结,而是真的自己想方设法跑出来的。
而且这番话说的他內心极为煎熬。
高丽与契丹之间一直都有领土爭议,他们契丹以大欺小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否则人家凭什么能跟宋朝称兄道弟的?
只是当年抵抗契丹大军,取得龟州大捷的两位元帅,一个死了,一个七老八十颐养天年。
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三年后。
白日生一下子就没有胃口了,他知道契丹能痛快答应的缘由,就是因为他们想要全力对付渤海叛军,没空搭理他们高丽人。
刘从德那么挑剔的一个人,对於满桌子的豪华餐食,他下意识的认为是这群高丽人在轻怠他们。
莫不是他们还想要把己方送给契丹人吗?
毕竟他们高丽人打不过契丹人,慑於压力之下,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所以刘从德出奇的没有掀桌子,当桌面清理大师,而是沉默著吃的那些醃菜。
待到宴席结束后,自己还需要好好提醒十二哥儿一声。
“若是真有那日,宋状元可以说服大宋出兵牵制吗?”
“如今大宋是大娘娘垂帘听政,她一个妇道人家是不喜欢战事的。”
宋煊很直接地就说了:“最终还是要靠你们高丽人自己,若是夏季还好,我兴许能说服那些宰相们派少部分士卒走海路相帮。”
“若是契丹人冬日行动,那就靠你们自己熬著了。”
李子琳也能听出来,现在大宋是不想打仗的,就算宋军走海路来支援,一口气派来几千兵马也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助力。
不如出兵河北,能让契丹主力立马回缩。
“宋状元,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
李子琳瞧著宋煊也没压低声音:“我高丽朝中如今出现许多文臣武將都想要同契丹修復关係,对其彻底臣服。”
“您此番不足五百人,带了超过三千匹战马逃入我高丽境內,他们那些鼠目寸光之辈,打契丹的勇气没有,痛打落水狗占便宜的心思可是多的很。”
刘平眼睛立马就瞪过去了,你说谁呢?
“哈哈哈。”
宋煊脸上带著笑:“李相公此言,倒真是小覷我大宋士卒了。”
“你若是想要借刀杀人,儘管来找我。”
“保准让你满意。”
“绝无此意!”
李子琳没成想宋煊会往鱼死网破的方面去想。
当真是年轻,动不动就要拼命。
在这种国与国之间的交际,更多的还是要靠脑子,不动手的。
实在没得谈了,再打一打,打完再谈。
现在已经得罪了契丹,他们更加不敢再得罪大宋了。
免得人家合起伙来,真的会对己方更加不利。
“我等绝无此意,宋状元千万不要误会。”
白日生也连忙附和一句,生怕宋煊开无双。
纵然宋煊从千军万马营救出契丹皇太子耶律宗真有些“失真”的消息。
但在白日生看来,宋煊有百步穿杨的能力,战场上那定然有把子力气。
更何况他们还打听到了,女真人与契丹人在江对岸大打出手,战况极为激烈。
那必然是那些女真人一路护送宋人,掩护宋煊他们渡江留下断后才与契丹人作战的。
“嗯,我当然是相信你白日生的,否则我也不会一路跑到高丽来。”
“对对对。”白日生也连连頷首:“宋状元放心,在您梳洗的那段时间內,我们已经差人去开京城通知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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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们明日就启程。”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但愿去了开京城,能够吃点好吃的。”
“哈哈哈,此番仓促之间,又没有名厨,些许饭菜自然是入不得宋状元之眼,怠慢了,著实怠慢了。”
白日生嘴上说著赔罪的话,宋煊站起身来:“我近几日一直都在逃窜,喝了几杯酒有些发昏,我先回去睡觉了,明日我们一起赶路。”
“好好好,就不耽误宋状元休息了。”
白日生等人送宋煊出了简陋的会客厅,回了军营当中。
“你倒是没有邀请他住在这里。”
“王相公,宋状元刚刚从虎穴当中逃出来,他还是信任自己的身边人。”
白日生摸著鬍鬚瞧著他们远去:“倒也省去了许多招待的麻烦,此处小州城池,今后確实需要修整,免得契丹人再次进攻能直接吞併此处,直扑开京城。”
以前大家遇到契丹进攻都是要跑路的。
但是开京城已经在营造当中,建造完了大半。
只有数段城池还没有合拢,等先造好开京城再说其他地方吧。
目前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实力,到处建造各种城池。
为了防御契丹人的进攻,高丽人甚至连千里长城这个概念都没有提出来的。
“我总觉得宋煊对你我都有所隱瞒。”
“这是当然的。”
白日生有些奇怪:“难不成他还要跟你我推心置腹,那小心被他算计了。”
“倒也是如此。”李子琳摸了下鬍鬚:“倒是老夫有些自作多情,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以此来应对那些对契丹俯首的诸多臣子。”
白日生明白李子琳是支持郭元的,他们对於大辽是强硬派。
幸亏他的身份在这里,不仅救主还帮助王上站稳脚跟,灭掉权臣以及跋扈的武將,还是王上的丈人。
只不过对於大辽强硬的臣子,实在是太少了。
主张拔除保州的郭元因为战事失利,羞愧致死。
此后便是李子琳(王可道)作为强硬主战派,等他死后,高丽便再无对辽强硬分子。
“我虽然与那宋状元接触不多,但我知道他绝非能被人轻易套话之人。
“
白日生直到宋煊等人没了身影后才道:“此子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王相公可以考虑一二借他的刀去杀人。
“不必。”李子琳更是拒绝道:“我相信宋煊是有能力的,可就他那点人,死些人在咱们这里,都说不清楚的。”
“况且我们国內政见不同,那也不致於引入他国势力来处理此事。”
“是我猛浪了。”
待到进入军营之后,刘从德才开口:“十二哥儿,这些高丽人也忒小覷我等,竟然拿出那种食物来招待我们,分明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宋煊负手而立:“况且你不要对他们的吃喝抱有太大的希望,就算真到了他们的王宫,我都不觉得那些国宴能有什么好吃的。”
“那高丽王的王宫,兴许都没有你家奢华呢。”
“怎么可能呢!”刘从德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好歹也是一方诸侯,吃喝不如我,他们高丽王如此勤俭节约,难不成还想要吞併契丹?”
“他们倒是有吞併我中原的心思,只不过实力不够罢了。”
“他娘的,他们还真敢想!”
刘从德啐了一口:“我见他们的士卒矮小,比我还瘦弱,还以为是故意示弱呢。”
“宋状元,那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啊。”
刘平眼里露出担忧之色:“他们如此弱小,若是被契丹人逼迫,很可能会如那个人所说,暗中对付我们取悦契丹人。”
“嗯,今日先好好休息一日,契丹人还没有通报给耶律隆绪,我们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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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哼了一声:“若是他们真的敢,我们就效仿去殴打高丽王三拳,让他老老实实的听话。”
“啊?”
刘从德的嘴都张大了,同样还有不敢相信的刘平。
一文一武都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难不成还有比宋状元更能文能武之人?”
听著刘平脚的吹捧,宋煊轻笑一声:“你们俩別如此没见识的模样,在中国歷史上,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
“那北齐高家的崔柳直接把高句丽王从床上打下来,没有人敢搀扶,才带走了五千户百姓回去。”
“现在咱们只是带走属於咱们自己的战马,老子好不容易连蒙带骗。”
“委身於大契丹公主出卖色相才得来的,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脑袋。”
二人嘿嘿的笑著,没再多说什么。
“刘平你安排下去,后半夜我来守夜巡营,设置好口令。”
“宋状元,我来守下半夜,这里蚊子多。”
宋煊则是拒绝道:“不必了,我白日可以在马车里睡觉休息,你们还是好好养养精神。”
“万一高丽人真要出卖咱们,少不得闯进王宫去,抓了那高丽王作为人质,掩护咱们离开。”
“明白,明白。”
刘平精神一振,登时觉得十分亢奋。
像上次亢奋的时候,还是他遇到女真人的包围,结果宋煊又下令杀回去救人的时候。
若是真到了那个份上,那必然会青史留名了。
“你稳重点。”
刘从德一把按住刘平的肩膀:“十二哥儿他上头也就罢了,咱们若是真的擒住那高丽王还不错,可高丽王身边的禁军总不能是摆设吧?”
“等咱们杀进去之后,兴许人家早跑了,咱们往哪里跑啊?”
刘从德觉得自己在宴席上受了委屈都忍下来了,没必要在这个关键时期搞出新的矛盾来。
怎么说这也是在別人的地盘上啊!
至於方才宋煊说的那个北齐臣子姓崔的把高句丽王打下床,他们怎么能在臥室里相见呢?
还是高句丽的王不坐在座椅上,而是坐在床榻上接见臣子?
刘从德认为宋煊太会编故事了,就跟曹操说望梅止渴一个样。
那绝不是真的。
在夜晚,萧蒲奴与萧惠合兵,有了战马终於赶到了保州。
等他到了保州之后,夏行美都负了伤,萧蒲奴还以为是宋煊打的呢。
“那宋副使何在?”
“跑了。”
“跑了?”
“他竟然跑了!”
萧蒲奴內心鬆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来的真是时候。
他就知道宋煊既然早就谋划了这种事,那他必然会全力以赴,绝不会让其余人找出太多的破绽。
尤其是在这种逃亡的路上。
萧蒲奴脸上摆出一副愤怒之色:“陛下差遣你们留下他,我偷袭东京城,还没有喘口气呢,就被调兵增援,如何能没留住?”
萧革当即站出来,开始痛斥他们渤海人不作为,故意放走了宋煊。
他早就看出来宋煊不对劲,结果都不相信他的话。
夏行美等人都没有言语。
萧蒲奴发现萧革竟然如此愤恨宋煊,那他绝非盟友,一心想要置宋煊於死地。
“那阿古只可是在队伍当中,你们也没有抓到那女真人的叛军首领?”
面对萧惠的询问,夏行美也摇摇头:“我麾下士卒虽然人数眾多,也奋勇杀敌,但那些女真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竟然被他脱身而去,现在已经派人去追寻踪跡了。”
萧挞里其实一直都在分辨萧革话语当中的信息,她发现宋煊利用了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以及合理利用了平原驛站的驛卒们,才能哄骗住夏行美等人。
“那夏太保可是通知过陛下了?”
耶律喜孙连忙追问一句,若是派人去通知了,那就表明皇太子也会知道。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事已至此,我没什么疑问了。”
耶律喜孙一下子就坐在椅子上:“我觉得既然宋煊已经逃到高丽境內,难不成我们不顾陛下的命令,就擅自进入高丽,再燃战火,那绝非是一件好事。”
“我就知道咱们全都被那姓宋的耍的团团转,现在人家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嘍。”
救过皇太子的宋煊离开契丹的地盘,耶律喜孙一下子就不会感到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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