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乱家宅逆子结强梁(1/2)
第475章 乱家宅逆子结强梁
却说这日贾环又来贾蓉处廝混,待吃饱喝足,贾蓉细细交代,贾环无不应允,趁著入夜前紧忙回了赵姨娘院儿。
到得子时临近,贾蓉领著十几个青皮打后街躥出来,略略等候,便有另一拨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匯聚。
二人遥遥对了切口,待凑得近了,贾蓉方才看清,领头那人竟是蒋玉菌。老相识见面,自有一番契阔。
蒋玉菌忙问起要往哪处攻打,贾蓉就道:“主上只要这京师乱起来就好,依著我,做生不如做熟,蒋兄不若隨我往寧国府一行可好?”
蒋玉菡笑道:“此言有理,正好我也有许多时候不曾见宝兄弟了。”这蒋玉菌戏子出身,可不是个心胸宽阔的,当日因著宝玉出卖,蒋玉菌在忠顺王处生生脱了一层皮去。如此旧恨,错非碍於宝玉身份,他又何必等到今日?
当下两股人合在一处,闷不做声便往寧国府后门而去。贾蓉上前诈门,內中人等不明所以,果然开了个缝隙观量,一应贼人趁机拽开后门、蜂拥而入。
那得了信儿的赖升刚好赶到,眼见当先的贾蓉手持一柄钢刀四下劈砍,唬得颤声道:“小蓉大爷,你这是何故啊?”
贾蓉伤了根本,又被贾珍连番虐打,性子里只剩下了狠毒。不待赖升多言,上去一刀攮在赖升心口,那赖升惨叫一声仰面倒地,一时捂著心口还不曾死去。贾蓉抽刀啐了口,咒骂道:“老猪狗,当日错非你助紂为虐,我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又一脚踩在赖升心口,眼见去出气多进气少,这才招呼眾贼往內中杀去。
霎时间会芳园炸开了锅,丫鬟、婆子、僕役、小廝哭嚎奔逃。眾贼杀到前头翻找財货,但有反抗便是从头到尾一刀劈杀了。丫鬟嚇得四下躲藏,有贼人憋闷的久了,见有美貌的丫鬟,立时拉到一旁用强。
有那性子烈的还要反抗,旋即被一刀劈杀;更有不堪其辱的,乾脆跳井自溺。
也不知谁打翻了烛台,登仙阁霎时火光冲天。贾蓉也不管財货,只领著两个贼人往尤氏院儿中杀去。
一径闯入內中,几个丫鬟、嬤嬤瑟瑟发抖,奶嬤嬤更是死命捂著嚎陶大哭的丑哥儿。
贾蓉狞笑一声儿,四下劈砍,將一眾丫鬟、婆子砍翻在地,临了这才將丑哥儿抹了脖子。
一时间贾蓉如沐血浴,浑身上下血淋漓一片。那追来本要计较对策的蒋玉菌唬得皱眉不已,遥遥不忍道:“不过一介孩童,贾兄何必下此辣手?”
贾蓉冷笑道:“错非是这个孽胎祸根,我又何至於有今日?”
蒋玉菡摇头不已,忙转而道:“寧国府既下,接下来咱们如何行止?”
贾蓉笑道:“自是要往荣国府闯一闯。”蒋玉菡正待分说,那贾蓉就道:“蒋兄放心,荣国府中,我留了內应!”
蒋玉菌再没旁的话儿,当下二人合兵一处,好半晌聚拢了散出去的贼人,这才往荣国府来攻。
寧国府喊杀声震野,火光冲天,一墙之隔的荣国府又怎会不知?
东跨院里,邢夫人慌得四下尖叫,亏得东跨院墙高院深,唯独有个黑油大门能往来,邢夫人便將粗使婆子、小廝等纠集起来,一併打发出去守门。
平儿护著几个孩儿,缩在房中不敢露面。许是早知东跨院没什么油水,那些贼人瞧也不瞧黑油大门一眼,竟一併钻了私巷。
邢夫人连诵阿弥陀佛”,庆幸贼人过门不入、不曾搅扰。
又有王善保家的那老货过来道:“太太,贼人瞧著去私巷的角门来,你说咱们要不要帮衬一番?”
“帮衬?”邢夫人气急,一巴掌將王善保家的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儿,骂道:“你这老货想我死不成?东跨院才几个人,若是惹恼了贼人,咱们哪里还有命在?”
几个婆子也一併数落王善保家的,王善保家的只得汕让不言。
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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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巡夜两回兀自放心不下,入睡前又將几个丫鬟排了班次,吩咐其盯著婆子巡夜。
寧国府乱起时,自有侍书匆匆来回:“姑娘,不好啦,寧国府火光冲天,只怕是贼人杀进来了!”
探春骨碌起身,心下一沉,暗道果然如陈斯远所言。
当下一边穿戴一边吩咐:“快去將东角门堵了!”
侍书道:“翠墨领著一干粗使婆子,这会子已將东角门堵死。”
此时床榻里的惜春迷迷糊糊醒来,惺忪著睡眼道:“三姐姐,怎地了?”
探春道:“快穿戴了,有贼杀进来了!”
惜春唬得变了脸色,赶忙慌手慌脚穿戴起来。
少一时探春先行穿戴齐整,围了披风,抄起墙上掛著的宝剑,领著丫鬟婆子便往东角门而来。
到得近前,见七、八个婆子早已將东角门落栓,又寻了石块堆起起来。探春这才舒了口气。
谁料寧国府喊杀声渐熄,却不见有贼人往东角门而来。探春正纳罕之际,忽有丫鬟登高眺望,道:“三姑娘不好啦,那贼人从私巷角门杀进来了!”
探春闻声顿时一个跟蹌,只略略思量便决断道:“快隨我来,先將园子正门堵了,免得贼人衝杀进来!”
眾僕妇齐声应了,急吼吼隨著探春便往正门而来。谁知刚到园子门口,先是有茶房婆子道:“三姑娘可算来了,周瑞家的丧了良心,不知怎地將正门给封死了,如今想出都出不去!”
继而又有老爷贾政匆匆而来,兀自叫嚷道:“这是出了何事,出了何事啊?”
探春哪里得空理会贾政?只四下扫量著。此间除去正门,另有常走的角门,东北上小院儿连通的小门,简直防不胜防!
且大观园里只是妇孺,唯独贾政一个男子,又岂能抵挡住贼人衝杀?
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探春心一横咬牙道:“爹爹,此间不可久留,快带了姨娘、璋哥儿往后头逃吧。”
这会子京师內城沸反盈天、打杀声不断,贾政自贾母过世后便心灰意懒,东府贾珍种种所为落在眼中,而今眼看京师大乱,贾政便是再糊涂也回过味儿来。他一生方正迂腐,不想临了竟要落得个乱臣贼子的下场。
许是心下悲凉,贾政心存死志,唏嘘一番摆摆手道:“罢了,探丫头,你只管领了姨娘、哥儿走吧,我————留在此间挡一挡。”
探春急得直跳脚,又劝说道:“父亲,贼人杀红了眼,你自个儿留在此间又有何用?”
贾政昂首道:“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耳听得衝杀声渐近,侍书、翠墨两个扯了探春往后就走。
“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断不可再留下去!”
探春眼见贾政决绝,只恨声顿足,忙吩咐人寻了傅秋芳、贾璋来,须臾会同惜春等在后门齐聚,眼见正门洞开,贾政转眼淹没在贼人中,探春这才带著哭腔领人出了大观园。
綺霰斋。
却说这日宝玉、夏金桂两个因房事不谐,乾脆分床而居。
夏金桂自打进了荣国府的门儿,情知身边儿只一个姐儿不妥当,便缠磨著宝玉,总要生个男孩儿才好。谁知其张狂性子渐显,愈发惹得宝玉不喜,是以每每床第之间宝玉都勉为其难,或不用心,或是走神儿。
夏金桂只道宝玉是个银样枪头,心下愈发恼火。原先还压著性子,这几日王夫人不在,夏金桂愈发使了性子,上更时心下不爽,便將宝玉一脚踹了下去。
那宝玉好一番自怨自艾,自有月、宝蟾哄劝了,这才安睡。谁知临到子时,忽而外间喊杀声震天。
便有小丫鬟入內通稟,宝蟾得了信儿,一边厢叫醒宝玉,一边厢赶忙往里间来叫夏金桂。
那夏金桂醒来时尚且满肚子起床气,宝蟾急道:“奶奶,大事不好,外头贼人杀来了!”
夏金桂略略愣神,这才听清楚外间动静,又见火光冲天,顿时唬得变了脸色。急忙一边厢穿戴衣裳,一边厢颤声道:“哪里来的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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