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东北建设兵团(2/2)
这本身也是他內郡县外封建理论的一部分。
只不过是杨思忠对於这些政策的细节有意见,而这些东西,都是不適合放在檯面上討论的问题。
难道是海外人员的具体人事安排?
苏泽想到这里,顿时觉得思路打开了!
也对啊,杨阁老是什么人?人家可是大明第一伯乐,是大明最懂得用人的专家!
既然要內化州府,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多的人事岗位要调整,怎么能不去向他老人家请教呢?
特別是那些海外任职的官员,內化州府之后,他们还要担任什么职位,这些问题应该要向杨阁老请教。
苏泽立刻喊来堂前吏,向內阁送上了拜帖。
仔细听完了苏泽的改革构想之后,杨思忠摸著自己的鬍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子霖啊,你这个想法,老夫其实早就想过。”
苏泽微微一愣。
“你以为老夫提出“內郡县外封建”,就只是为了把海外那些地盘攥在自己手里?”
杨思忠摇了摇头:“老夫提这个理论,是为了让朝廷有条理地去扩张。哪些地方该设府县,哪些地方该行封建,总要有个章法。没有章法,就是一团乱麻。”
苏泽点头:“阁老说的是。下官此来,就是想请阁老指点,这內化郡县之事,到底该怎么个分法?”
杨思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河西那边,英国公和肃王联名上书,要设府县。你是什么態度?”
“下官以为,河西设府县的时机已经成熟。”
苏泽如实答道,“河西走廊的人口增长很快,棉花、葡萄、酿酒都有了规模。英国公信上说,敦煌一地的棉田已经扩到六千亩,再加上商旅往来频繁,没有正式的官府管辖,迟早出乱子。”
杨思忠点了点头:“河西设府县,老夫赞成。”
苏泽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杨思忠会反对。
苏泽不知道的是,杨思忠不反对,单纯是因为他认为河西距离京师太近,原本就是汉家故土,所以他整人的时候没人派去河西。
既然没人派去河西,那內化府县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杨思忠直截了当地说:“肃王府和英国公府在那里经营,他们想要府县治理,那就给他们府县治理。”
苏泽鬆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狭隘了,杨阁老还是很好说话的。
但杨思忠紧接著话锋一转:“但是辽东的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辽东?”
“安东都护府,”杨思忠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李成梁他们在那里经营多年,办林场、屯田、同化女真,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你要是直接裁撤了安东都护府,把辽东变成府县,那些女真部落怎么办?那些刚刚归化的女真人怎么办?”
苏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听出了杨思忠话里的意思。
杨思忠继续说道:“安东都护府现在管著的地盘,南到辽阳,北到松花江,东到长白山。这么大一片地方,汉人百姓才多少人?你设了府县,派了流官下去,能管得住吗?”
“就算管得住,那些女真头人服不服?朝廷的律法,他们认不认?赋税,他们交不交?”
苏泽沉默了。杨思忠说的確实有道理。
辽东和河西不同。
河西走廊自古以来就是汉人聚居之地,虽然中间被吐蕃、回鹃占据过,但人口结构和文化传统始终没有根本改变。
而辽东的女真部落,才刚刚开始归化,贸然推行府县制,確实容易出问题。
“那阁老的意思是?”
杨思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老夫以为,辽东不能直接设府县。起码现在不能。”
“那该怎么管?”
杨思忠说道:“军州。在辽东设立军州。我朝制度,军州管军又管民,军政合一。朝廷派一个军州知州,下面设几个县的架子,但是县官不直接治理百姓,而是通过屯堡来管。”
苏泽自然知道军州。
他的弟子张元忙,外派第一个差事就是夷陵知州,夷陵就是军州。
太祖朱元璋设置军州,都是当时的战略要地,说的不好听一点,这些军州就是为了防止內部叛乱的。
军州体系本也是这次区划改革的梳理范围。
杨思忠解释说:“子霖应该是有清理军州的打算吧?內设军州確实需要清理,但是外设的军州应该保留,军州下面可以逐步设立县,等人口多了、地盘稳了,再把军州改成府,顺理成章。”
苏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办法。”杨思忠又补充道,“可以搞一个建设兵团”。”
“建设兵团?”苏泽对这个词不陌生,在穿越前的记忆里,这个词在某个遥远时代的边疆治理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就是让军队一边戍守一边屯田。”杨思忠解释道,“辽东那些卫所兵,不少都是从內地调去的。与其让他们閒著,不如组织起来搞生產。开荒、修路、伐木、筑城,都可以干。这样一来,既能减轻朝廷的补给负担,又能加速辽东的开发。”
“这个兵团不是朝廷的正规机构,而是地方上的民练组织,这样既不违背军队不许经商的政策,还能安置安东都护府裁撤的老兵。”
苏泽越听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杨思忠继续说:“段暉那个行军司马,老夫了解他。他这人,办事踏实,吃苦耐劳,是个能成事的。你要是让他当辽东的军州刺史,他肯定能干好。”
“至於李成梁,他那个副都护,也可以转成军州都督。两人一个管民政、一个管军事,还是老搭档,磨合起来也快。”
苏泽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阁老觉得,安东都护府的治所在长春,如果改设军州,治所设在哪里比较合適?”
杨思忠思索了一下:“辽阳。长春太靠北了,粮食物资都得从南方运过去。辽阳不一样,辽河可以通航,水运便利,又是辽东的老治所。把军州的治所设在辽阳,先经营好辽南,再一步步向北推进。”
苏泽点头,觉得这个方案確实稳妥。
“不过,”杨思忠话锋一转,“子霖啊,你这个《大明会典》的修订,老夫觉得还有一个问题。”
“请阁老指教。”
“你那“內外之別”,不能一刀升。”
杨思忠放下茶杯,直视著苏泽,“海外那些已经成熟的领地,该设府县的设府县,这非老夫不反对。但是那些榴在上发中的地方,像是辽东,像是一些刚刚工拓的海外据点,最好不要急著內化。给它们一些时间,等站稳了脚跟召说。”
“不然的话,朝廷的精力是有亨的,到处都要派官、驻公、收税,一旦弄不好,偽会引发反覆。”
苏泽起身,郑重拱手道:“阁老金玉良躬,下官受教了。”
苏泽看向杨思忠,知道接下来的是最兰的问题,有关安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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