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大明要修铁路了!(1/2)
夕阳的余辉透过窗棂,将乾清宫西暖阁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白日的喧嚣与算计已然远去,殿内重归宁静。
朱慈烺独自站在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背对着殿门,身影被拉得很长。
地图上,那些被藩王们圈定、用不同颜色标记的海外区域,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又仿佛在隐隐发光。
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沿岸,北美洲的密西西比河河口、五大湖区,非洲的好望角,东南亚的香料群岛,印度次大陆的沿海……
一个个遥远的、陌生的地名,此刻都与“楚”、“周”、“蜀”、“鲁”等大明藩号联系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地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今日文华殿内,那些藩王们从迟疑、肉疼到疯狂抢购的转变,是那厚厚一摞契约和欠条,是洪承畴、倪元璐、李邦华等人眼中闪烁的、混合着叹服与亢奋的光芒。
一举数得。
他在心中默念,困扰朝廷百年、消耗无数国帑的宗室供养问题,以这样一种近乎“甩卖”加“高利贷”的方式,得到了根本性解决。
那些因胜利而骄横、渐成祸患的骄兵悍将,被巧妙地引向了海外,让他们过剩的精力和破坏力,去为大明开疆拓土。
户部的军费压力不仅瞬间缓解,更开辟了一条长期、稳定、且利润惊人的新财源——武装输出和海外贸易。
但这还不够。
朱慈烺的目光变得更深邃。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是一盘大棋。
通过“雇佣军”合同,朝廷保持着对这些海外武装力量的最终解释权和一定程度的影响力。
通过垄断武器装备的供应,朝廷掌握了藩王们的军事命脉。
通过“贷款”和长期贸易协定,朝廷将藩王未来的经济命脉,牢牢绑定在了大明的战车上。
他们需要大明的市场,需要大明的货物,他们的繁荣,依赖于与大明的贸易顺差。
这种经济上的深度捆绑,比任何血缘誓言和政治承诺都更加牢固。
从这一刻起,大明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由国家意志主导和推动的武装殖民开拓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
不再是个别海商、冒险家的零星行为,而是亲王、郡王率领着成建制的大明军队,携带精良的火器,乘坐朝廷提供的战舰,向着全球已知的富饶之地进发。
他们带去的,不仅仅是杀戮和征服,还有大明的文化、技术、制度,以及……无休止的纷争与融合。
世界历史的流向,将因这场被精心策划的“朱氏大迁徙”而发生不可逆转的偏转。
然而,在那看似辉煌的蓝图之下,潜流与风险亦在暗处涌动。
这些武装到牙齿的藩王和军队,在远离中土万里之遥的海外,会如何发展?
会形成怎样的政治实体?会否在几代人后彻底独立,甚至反噬母国?
那些被“雇佣”出去的骄兵悍将,在海外若与藩王结合,形成新的、更具侵略性的军事集团,朝廷将来如何制衡?
他们与欧罗巴西夷殖民势力的碰撞,几乎不可避免,这会否导致大明提前卷入全球性的争霸战争,打乱自己的发展步调?
这些都是未知数,是“天武”盛世光芒之下,必须警惕的阴影。
但朱慈烺的脸上并无太多忧色。
风险,永远与机遇并存。
他既然敢下这盘棋,就有应对各种变局的自信和准备。
藩王海外就藩,只是他宏大战略的第一步,是投石问路,也是火力侦察。
让这些朱家人和骄兵悍将先去闯,去碰,去试探这个世界的深浅与虚实。
朝廷则坐镇中央,掌控供应链、金融链、信息链,随时准备根据反馈,调整策略。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从地图上消失。
殿内,太监们悄无声息地点亮了宫灯。
昏黄而温暖的光晕扩散开来,将朱慈烺的身影和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一同笼罩其中。
他缓缓转过身,走回御案之后。
案上,摆放着今日会议最终敲定的章程摘要和几份重要的契约样本。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纸张,嘴角微微扬起,最终化作一个坚定而充满期待的笑容。
乾清宫内的这盘棋,他已落下关键一子,并且大获全胜。
而此刻,在紫禁城之外,在波涛汹涌的深蓝大洋之上,一场以帝国意志为原动力、交织着血火、财富、梦想与残酷的、规模空前宏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只等战舰下水,等军队集结,等物资齐备,便可……千帆竞发,直指深蓝。
殿外,夜风渐起,仿佛已带来万里之外海洋的气息。
……
六月的北京,燥热难当。
蝉鸣在紫禁城高墙外的古树上声嘶力竭,阳光透过乾清宫西暖阁的竹帘,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而静止的光影。
殿内,两座巨大的青铜冰鉴散发着丝丝冷气,将暑气隔绝在外,只留下令人心安的静谧。
朱慈烺并未穿厚重的常服,只着一身玄青色杭绸便袍,正伏在宽大的御案后,朱笔在关于“藩王海外就藩军械调拨”的最后一份文书上落下最后一笔。
他搁下笔,轻轻舒了口气,正欲唤马宝换一盏热茶,殿外便传来了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皇爷,工部尚书周士朴周大人,有紧急军务禀报,已在殿外候着了。”
朱慈烺眉梢微挑,将文书合上:
“宣。”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工部尚书周士朴几乎是跌撞着进来的。
这位一向以沉稳、务实著称的能臣,此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官帽翅都在微微颤动。
他甚至顾不上行标准的跪拜大礼,只匆匆撩袍一揖,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有些沙哑:
“陛下!出大事了!臣……臣刚接到天津卫工部转运司八百里加急塘报,出事了!”
朱慈烺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指了指一旁的绣墩:
“周卿平身,坐下说。何事惊慌?”
周士朴却不敢坐,双手颤抖着呈上一份还带着驿站印泥的文书:
“是郑家的船队!昨日申时,郑家数十艘巨舶靠泊天津港,工部依例清点接收入库,可……可这一清点就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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