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训犬(双倍求月票)(2/2)
而且,一头驯服的太古铬龙,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一把尖刀,还能向所有潜在的敌人和盟友表明,他有能力让疯狂的暴君俯首听命。
“他的状態怎么样?”
“意识已经完全甦醒。”
涅柔斯说道,“考虑到他的精神状態,我通过一些限制影响,只让他身体恢復了大约三成,他现在被冻结封印著,就在湖底,免得他胡乱啃咬周围的东西。”
伽罗斯顺著她的目光,望向湖面。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天空,看不出任何异常。
“劳烦龙王把他带出来。”
涅柔斯转过身,面朝圣泉。
湖面开始旋转,先是一圈细密的涟漪,然后漩涡扩大,湖水向两侧分开。
克劳迪亚从最深的区域中缓缓升起。
这头太古铬龙保持著完整的体型,但被封在一块巨大的冰晶中,他的四肢僵直,双翼半展,头颅保持著甦醒时试图昂起的姿態,獠牙外露,双眼紧闭。
冰晶中的他看起来像是一尊被冻结的雕像。
但依然凶相毕露。
“我在圣泉中浸泡恢復的时候,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伽罗斯说。
他原先以为克劳迪亚被封印在其他地方,没想到的是,原来也在寒冷圣泉里。
“因为圣泉深处有多层摺叠的空间。”
银龙王解释道,“他被安置在另一层水域,与你所在的区域並不重叠。”
伽罗斯没有追问具体的原理。
这里是伏波龙域的圣地,有这种布置並不奇怪。
隨后,冰晶在牵引下漂向岸边,最终搁浅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涅柔斯优雅地起身,走上前,將前爪按在冰晶表面。
一瞬间,无数细密的符文浮现出来。
符文沿著冰晶表面蔓延、旋转,然后一枚接一枚地熄灭,当最后一枚符文黯淡下去时,她收回利爪。
“封印已解除。”
“现在这块冰並不坚硬,你可以隨意熔化。”
说话间,冰晶已经开始摇晃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的裂隙在表面逐渐浮现,细小的碎冰从裂隙中崩落。
它现在困不住铬龙了。
伽罗斯点了点头,抬起左爪在身前的空气撕扯。
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开,裂隙边缘参差,他又伸出另一只右爪,扣住冰晶的边缘,试探了一下重量之后,將整块封著太古铬龙的巨大冰块拎了起来。
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动静不会小。
所以伽罗斯准备把铬龙带到自己的小世界里,那里是一片荒芜,没有任何值得破坏的东西,也不需要担心铬龙会逃掉。
“驯服一个精神状態有问题的太古铬龙,会是一件有趣的挑战。”
“要一起来尝试吗?”
红铁龙回头看向涅柔斯,问道。
涅柔斯摇了摇头。
“我不能远离龙域。”
目光望向远方隱约可见的结界,她说道:“虽然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龙域都很平静,但我得守著这里,以防万一。
伽罗斯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龙王们庇护龙域,虽说也有通过赋予自身重大责任来对抗垂暮的考虑,但本质上还是为了扛起庇护同族的责任。
这个位置並非荣耀,更多的是负担。
“一会儿再见。”
说完,红铁龙扣紧冰晶,翼膜猛然一振。
巨大的身躯带著封印著深寒暴君的冰块,一同没入空间裂隙之中,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只留下圣泉湖畔重新恢復的平静,以及银龙王独自佇立的身影。
另一边。
小世界的荒芜一如既往。
天空是灰色的,暗沉沉压在头顶上,像是一块被反覆漂洗过的旧布,地面像是饱经破坏摧残,遍布焦黑的熔岩冷凝后的沟壑,了无生机。
伽罗斯撕开空间裂隙,从中踏出。
他拎著巨大的冰晶,一对龙翼收拢在身侧,自光扫过这片属於自己的领地。
以前的小世界虽然荒芜,但也有一点稀疏的生机存在,几丛耐旱的灌木,几株倔强的野草,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昆虫在岩石缝隙中爬行。
而现在,几乎完全变成了生命禁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伽罗斯。
每一寸焦土,都是他的杰作。
巨龙走到一处相对平坦的熔岩台地中央,前爪一松。
砰。
冰晶砸在黑色的火山岩上,震起一圈灰尘。
它的表面布满裂纹,不断震颤摇晃著。
伽罗斯没有急著熔化它,只是向后退开几步,蹲伏下来,静静地注视著那块正在自我瓦解的封印。
咔嚓咔嚓。
碎裂声不断响起,裂纹从內浮现,向四面八方蔓延。阵阵寒气隨之升起,在乾燥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显露出里面庞然大物的轮廓。
克劳迪亚的意识还糊著一层薄翳。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
梦里,他吃到了东西。
飢饿感消失了。
痉挛的胃壁平静下来,甚至连同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啃咬他神经的空虚,也一併烟消云散。
他感到满足。
他活的时间不短,但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从他记事起,飢饿就一直陪伴著他,像他的影子一样从不离开,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认为这就是自己活著的代价。
但原来不是。
活著可以是另一种样子。
刚开始的时候,克劳迪亚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它。
他只是隱约记得,那是一种滚烫的暖意,从胃袋向四肢蔓延,让他的身体变得轻盈,思绪变得清晰。
但很快,满足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像爪心里的雪水,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他的胃袋重新开始收缩,火焰重新燃起,飢饿如同千万只蚂蚁从骨髓深处爬出来,沿著血管攀附到每一寸皮肤。
他想要嘶吼,撕咬,把整个世界的血肉都塞进喉咙里。
他想要吞噬一切,把山川、河流、天空、大地————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塞进嘴里,嚼碎,咽下—也许那样飢饿就会永远消失。
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张开下頜的空间都没有。
所以,他本能地挣扎。
爪子刨,用脊背拱,用头颅撞————每一次都让束缚鬆动一点,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清醒0
最终,沉重感碎了。
碎冰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克劳迪亚甦醒了。
他扬起头颅,胸腔膨胀,上下頜张开到极限,肺叶舒张,喉咙里涌上压抑许久的咆哮欲。
“嗬啊啊啊!”
“我!伟大的克劳迪亚!深寒的暴君!从冰封与死亡的尽头————”
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
冷气褪去,视野变得清晰。
克劳迪亚看见了暗黑色的鳞甲,深沉冷冽的双目,燃烧的灰烬与熔岩的气息————红铁龙就蹲伏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著他。
之前的记忆隨之翻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昏死前的最后一幕。
於是,铬龙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脊柱猛地弓起,翼膜本能地张开到最大角度,尾巴甩直,脖颈向后压缩,上下頜在獠牙齜起的瞬间发出响亮的咬合声,獠牙外露,摆出扑击前兆姿態。
像一头被踩到尾巴的野猫。
“放轻鬆。”
红铁龙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幼兽,“不必这么紧张。”
克劳迪亚无动於衷。
他的獠牙仍然齜著,齿尖泛起幽深的噬法光芒。
太饿了。
他本能地就要扑咬过来。
啪。
一记龙爪大逼兜拍在他脑门上。
力道精准,刚好够让他眼前发黑、耳畔嗡鸣,又不至於真的碎裂颅骨,铬龙的脑袋被打得向旁一歪,齜起的獠牙重重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你!”
他甩回头,獠牙再次齜起。
迎接他的是又一记龙爪。
啪!
“吼!”
啪!
“你敢————”
啪!
“够了!”
啪!
重复了几次之后,铬龙没有再齜牙。
他趴在地上,四肢撑著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瞪著红铁龙的目光里仍然烧著怒火,但疯狂的浑浊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屈辱的怒视。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折磨一位天命?侮辱一位天命?”
克劳迪亚低吼道。
伽罗斯收回前爪,慢条斯理道:“不要说我之前没警告过你。”
克劳迪亚怒视著他。
但他没有继续扑咬。
咕嚕嚕。
突然,一声沉闷的腹鸣从他体內传出来。
飢饿感翻涌而上,比之前更沉重。
他的胃里像是藏著凶兽,贪婪地噬咬著他自己的血肉和理智。
刚刚才被打散的疯狂之色重新涌上他的双目,瞳孔剧烈收缩又猛地扩散,上下頜不由自主地张开,唾液从齿缝间拉出银丝。
伽罗斯的回应一如既往。
一记龙爪拍下去,又快又准。
但这一爪,和之前还有些不一样。
他捏著一枚已经凝聚成型的龙气弹,然后,眼疾爪快,在铬龙被打得脑袋后仰、吻部暴露的瞬间,直接將那枚龙气弹塞进了他嘴里。
铬龙的吞世之喉同时激活。
獠牙间的空间扭曲成漩涡,將足以將山岭夷为平地的光球压缩、绞碎、咽下。
轰隆!
他的胃部猛震了一下,高高隆起,龙鳞几乎被撑得开裂,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0
但隨之而来的不是疼痛,至少不只是疼痛。
被填满的感觉,出现了,腹中的噬咬感,在这一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足。
但这丝满足感转瞬即逝。
飢饿的浪潮很快就重新涌上来,將其吞没殆尽。
铬龙的目光剧烈闪烁,疯狂与理智在里面扭打廝杀,心中则想起了刚才一瞬间以及自己昏死前感受。
极致的美好,极致的满足。
对面。
伽罗斯仔细观察著铬龙的变化,心中瞭然。
暴食精神病,在诸多龙类精神病里面,是一种又麻烦又简单的精神疾病。
简单在於,它比较好治癒。
只要能让暴食巨龙感到饱腹满足,就能令其逐渐摆脱疯狂,变得可控一些。
不像有些精神疾病,根本找不到病因,也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只能任由巨龙逐渐沉沦,成为危险的祸患。
麻烦则主要有两点。
首先,要能活捉捕获目標,將其灌饱。
因为暴食巨龙往往比正常巨龙强大,而且极具攻击性,难以交流,这点就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其次则是,暴食症极其容易復发。
不过,其他的不重要。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让铬龙不那么疯狂,起码可以交流沟通。
伽罗斯凝望著铬龙,说道:“克劳迪亚,回答我,你想重新感受生命存在的意义吗?
想要真正的活著吗?”
克劳迪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伽罗斯身上游移,像是在判断这个红铁龙的意图,又似乎在与自己的飢饿感搏斗,瞳孔收缩成细线,又缓缓扩散,这个过程中,他眼中的疯狂之色时浓时淡,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生命的意义?”
“我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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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记得飢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飢饿,连灵魂都想吞下去的飢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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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著,下頜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唾液又开始在齿缝间积聚。
红铁龙的面色沉静,说道:“你被飢饿支配了太久,堂堂天命之龙沦为了飢饿的奴隶,犹如只知道进食的野兽。”
闻言,克劳迪亚嗤笑一声。
“原来你是想要羞辱我吗?呵呵,真是低级的趣味。”
伽罗斯则直接问道:“刚才吃下我龙气弹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
.
铬龙沉默了。
他当然感觉到了。
被填满的满足感,虽然短暂,转瞬即逝,但它確实存在过,就像久旱逢甘霖,溺水者触碰到水面。
那种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无法忘记。
“你想要更多吗?
“6
伽罗斯问。
铬龙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要。
他想要得要命。
但如果他承认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屈服了?向眼前这头红铁龙屈服?
“我不会给你免费的午餐,也不会让一位天命同族继续这样腐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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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斯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会杀了你,你对此应该早有觉悟。”
“第二,臣服於我,接受我的约束,接受我的餵养,成为我的爪牙。”
“选吧。”
克劳迪亚垂下头颅,獠牙收拢,脖子弯出一个顺从的弧度。
“我选第二个。
“臣服————我答应。”
伽罗斯轻轻頷首,简单的说道:“很好。”
铬龙缓缓低下头颅,像是要做出臣服的姿態,下頜几乎贴到了地面,翼膜完全收拢,尾巴乖巧地贴在身侧。
然后在下一瞬,他暴起。
全身仅剩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上下頜张开到极限,獠牙上噬法的光芒炽烈如日,径直咬向红铁龙的咽喉。
这一击快得不可思议。
但是,伽罗斯却早有预料。
他的左爪提前伸出,扣住了铬龙的上頜,右爪钳住下頜。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屈从。
克劳迪亚从喉咙中挤出声音,挣扎道:
..了我...
他並不畏惧死亡。
克劳迪亚一直在追求饱腹满足感,但死亡能让飢饿停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他选择死亡。
“不,我改主意了。”
伽罗斯说道。
他不指望一个疗程就能让铬龙变得可控和温驯,但是,他也不缺时间和耐心。
伽罗斯的獠牙间浮现烈火。
隨后,龙息从铬龙的噬法之牙间灌了进去。
和上次一样,铬龙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疼痛撕裂著他的神经,但与此同时,熟悉而致命的满足感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强烈,更汹涌,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融化在滚烫的蜜糖里,让他一度忘记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