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分歧(1/2)
第358章 分歧
雇人收秋的话,确实不太划算。
这个时代玉米的价格其实还是很低的,种子也不是好的种子,化肥质量也就一般,所以产量也不是很好。一亩地也就那么千八百斤的玉米。
折下来一亩地,也就是能产出个一百多块钱到二百来块钱。
除去种子化肥,也就剩下一百块钱就不错不错的了。
但是,人工费很贵很贵。
相对来说,现在雇人秋收的话,去年是一个女工一天十五块钱,男工十八。
但是那是去年的价格了,现在所有东西都在涨价,什么都是水涨船高的样子,恐怕今年价格不翻倍就不错了。
柴有庆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下来,眼睛瞪得溜圆:“那得花多少钱?!咱家啥家底啊?刚填进去三千五窟窿,秀儿上学又花好几十!”
苏婉也说道:“柴米啊,你爹说得在理。请人?一天十几二十块还得管饭,干十来天得多少?一亩苞米才卖几个钱?”
柴米也是无奈:“二十多亩地就靠爹和我。妈身子弱,秀儿顶多剥棒子皮。爹您是老把式,咱俩一天撑死割二三亩,掰棒子装车扒皮……拖拖拉拉干一个月!”
柴有庆闷头吧嗒旱烟,烟袋里早没了火星,只剩空吸的“吧嗒”声。他知道闺女说的是实情。
“一个月?”柴米声音沉下来,“买卖怎么办?所有人都围着这点地转悠?”她伸出两根手指,“断一个月?老客跑光再拉回来难!这损失不比雇工钱多?”
“那也不能……”苏婉嗫嚅着。
“不能光盯着地里收成!”柴米斩钉截铁,“地里苞米是钱,摊子更是钱!为收苞米丢买卖,捡芝麻丢西瓜才叫亏!”她蹲到父亲面前:“爹,万一秋收拖到连阴雨,苞米发霉长芽,哭都找不着调!雇人花现钱,能抢时间保两头!”
柴有庆狠吸一口旱烟,呛得咳嗽出声。老辈人觉得力气不值钱,雇人是败家。“那……请几个?一天多少钱?”他闷声问,烟袋垂到腿边。
“壮劳力一天二十包饭,半劳力十五。请两个壮的加个做饭的,一天工钱五十五,加粮油菜钱奔七十。”
“七十?!”苏婉脸白了,“十天七百!够全家嚼用大半年!”
“账不是这么算。”柴米耐心道,“自己干省工钱,耽误的买卖钱呢?新粮早卖几天一斤多一分,几千斤又是钱?累坏看病更花钱,是不是这个理?”
苏婉说不出话,叹气回了屋里。柴有庆沉默许久,重重呼出口气:“唉……你看着办吧。你主意大,钱……也是你挣得多。”
“钱花了能挣,人累垮才真没路。”柴米起身,“人我过两天去找。”
柴米也不想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对柴有庆说:“爸,你去干点正经的。秀儿都要放学了,你不去。昨天就是,今天还这样?”
柴有庆悻悻的骑着自行车去接柴秀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柴有庆推着自行车回来了,后座上的柴秀书包斜挎着,小脸红扑扑的,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姐!妈!今天曹老师让我上黑板做题了!”柴秀跳下车,书包都来不及摘就冲进院子,“全班就我一个人做对了那道‘火车追汽车’!老师说我有‘数学脑袋瓜’!”她得意地晃着小脑袋。
柴米正蹲在灶坑边,往微弱的火苗里添着柴火,锅里炖着土豆豆角。她头也没抬:“嗯,挺好。洗手去,别把灰带屋里。书包挂好,别又扔地上。”
“噢……”柴秀的热情被浇了点凉水,撅着嘴,但看到柴米被灶火映红的脸颊上沾着一点锅灰,还是乖乖去挂书包洗手。
苏婉抱着刚满四个月的小妹柴欣从里屋出来。小婴儿裹在洗得发白的襁褓里,正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世界。苏婉脸上有着长期缺觉的疲惫,但看到柴秀,还是挤出笑容:“秀儿回来啦?快让妈看看,今天在学校没冻着吧?你姐说得对,先洗手,饭快好了。”
柴有庆把自行车推靠墙放好,蹲在屋檐下闷头卷旱烟,眼皮耷拉着。柴米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还在为雇工的事闷气,也懒得再提。她揭开锅盖,搅了搅菜,问苏婉:“妈,老三今天闹没闹?奶够吃吗?”
“上午还行,下午有点闹腾,像是肚子不舒服,”苏婉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娃娃,叹了口气,“奶水…就那么回事吧,掺点米糊糊也能对付。”她心里发愁,自己这身体,带欣儿都够呛,秋收是真指望不上了。柴有庆这闷葫芦样,指望他痛快答应雇人,难。
柴秀洗完手,凑到苏婉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小妹嫩豆腐似的脸蛋,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妈,老三是不是认识我了?她看我了!姐,你快看,她笑了!”
柴欣确实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气音。这小小的笑容瞬间驱散了些许屋里的沉闷。
“嗯,笑了。”柴米嘴角也弯了弯,把炖好的菜盛进大盆,“端进去吧。爹,吃饭了。”
饭桌上,一大盆土豆炖豆角,一碟咸菜疙瘩,几个苞米面贴饼子。柴秀捧着碗,一边呼噜呼噜喝着稀饭,一边忍不住又说起学校的事:“妈,我们班有人她妈给她买了个新铅笔盒,铁的!带吸铁石!吸铅笔‘啪嗒’一声,可神气了!”
苏婉正给柴欣喂着兑了水的米糊,闻言动作顿了下,眼神有些黯淡,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她心里叹气,别人家孩子都有新文具…秀儿懂事,没开口要,可自己这当妈的……
柴米夹了一大筷子豆角放进柴秀碗里,声音平平:“吃饭就吃饭,话那么多。铁铅笔盒能帮你考试多考两分?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你那个铅笔盒还是塑料的呢,比她那个高级多了。”
饭桌上,柴秀被姐姐怼了一句,瘪瘪嘴,埋头扒拉碗里的豆角,眼睛却还瞟着虚空,显然惦记着那“啪嗒”响的铁铅笔盒。
柴有庆闷头咬了口饼子,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嘟囔:“念书…费钱…铅笔盒子…铁的…金的啊?”
柴米夹咸菜的筷子顿了顿,没接老爹的话茬,转向柴秀:“吃饭看碗底儿!眼珠子乱飘啥?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曹老师留的少!”柴秀立刻挺直腰板,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就是…就是那个字,我老写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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