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圆(四)(2/2)
还没等兜兜开口--
研究员喉咙里咯咯吱吱作响,呼呼嚕嚕的,似乎是血液卡在气管里的声音:
“不不行不、不能让他.执行圆的仪式”
兜兜犹豫了会,还是打消了帮他拍拍背的念头:
“这些红红的血呃,这些[人博士]复製人在干嘛?是[人博士]的复製品吧。”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刚刚还挺支持这个编目师啊,搞得乱七八糟的。这个什么仪式会怎么样?”
研究员忽地冒出一声尖叫,答非所问:
“咯呃.是焦味!烧焦了,糊了糊了浓度怎、怎么会这么.”
“是你!是你!你”
他抬起手,在脸前无力挥打驱赶:
“不要.不要再靠近.我--你的,你的思念波浓度太高了——加上圆的、圆的仪式.”
兜兜则忙著思考这话里听见的新词:
【[思念波]是什么来著?刚刚编目师也在念叨。不对,更早好像我也有听过.好像亚欧邮政叫这个[心以太]是不是?还是叫[业力]啊,有点忘了。同一种东西来著吗--】
编目师弓起背,从同事的尸体上翻起。他颤抖著抬起手,抓住脑袋两端:
“啊啊啊啊啊圆!!”
尖叫变成哀嚎,接著戛然而止。
研究员的头在膨胀,鼓起;剥!伴隨一声轻响,三防服的头罩撑得裂开缝隙,露出头皮。
而头皮上的黑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因为研究员的脑袋正在变大,头皮被“拉长”;每个髮根之间的距离都在增加,愈发遥远。
咔,咔咔。
固定防毒面具的系带也猛地绷开;研究员的整个脑袋暴露在外。头皮间,是人类不该有的东西——
那是个天灵盖正中处的圆洞,边沿光滑;不知是早就开颅打磨,还是在片刻间才生出来的。
而这圆洞中看不见大脑或隔膜:取而代之的是乱七八糟的杂物,正从內里涌出。
如果水煮蛋煮坏,蛋白蛋黄就会从蛋壳的破口裂隙里挤出来,糊成黄白相间的一团。
研究员的脑袋便是这样。数不清的细碎事物,正从这圆形洞口中一涌而出:
原本的脑组织也不再是粉色的、柔软的东西。仿佛发生了形变又凝固,一次次地重复,直到截然不同——
有几页泛黄的纸张与照片、试管和零件、半个狗狗玩的飞盘、完整的世嘉md手柄、两枚串在一处的戒指
通通熔接交缠,结成一溜长长的固体、盘绕捲起;像挤牙膏般喷出圆滚滚一管,肠子似地垂落在地。
兜兜伸出手,戳了戳:手感坚硬,都是实物;和指甲尖咔咔作响。
“誒,这——”
他环顾四周,本想再找几个研究员来问问看:
结果其他研究员有的眼眶里撞出一迭钞票,把眼球顶到地上,在风中散得到处都是;有的嘴巴张得几欲开裂,朝地上呕出啤酒杯形状的霓虹灯管,一闪一闪发亮。
流出的內容物各有不同:兜兜甚至还看见另外一位研究员在地上翻滚--她头骨里挤出个瘪了气的篮球,还有小半个赛车引擎,好像是一级方程式里用的那种?
“哎——糊涂了糊涂了,都在干嘛啊。”
兜兜顺手按住那张照片,抚平--是张全家福:一对父母,两个孩子,一只胖滚滚的萨摩耶犬。
他把合影和眼前这位研究员的脸比对了会:跟相片中的那位父亲一模一样。
“是你的照片啊?可是——”
可是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脑子里呢?肯定不是塞进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