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遥远噪声(2/2)
“本人是一位教师,近期受感情与事业问题烦扰,心情十分...十分困苦:愿意向一位適龄的星际血族献身。仅限女性,年龄不限,態度真诚。”
“有意者请回復,有意者请回復。另外:血液的吸取位置需要商討及確定,谢、谢谢...”
稍稍的停顿。忽地,声音里带上啜泣和鼻音、接著是慟哭呜咽:“哈哈哈哈...我在干嘛?我...我真的...真的好寂寞...呜呜呜...任何单位收到请回答,任何单位...谁...谁来跟我说话吧...”
幻觉?管它是不是幻觉!
是无线电?在火星上怎么会收到无线电?!
他无暇思考这个问题,反正原本的认知中、鬼魂也该不存在;更是因为太空人此时更加关心无线电的內容—一【说的是...是...是中文!】
这些乱七八糟的语句中,太空人只听懂了“你好”:自己在未来命运號上的同伴们,有一位也常说中文:而且谁不会说“你好”呢?
不知怎地——他能感觉到这通讯中包含的痛苦、忿怒与孤寂;那是拋开文字本身,直接贴合心绪的感知。
太空人甚至能够...大致明白其中的內容:对方在寻找什么人或事物,且因为一无所获、乃至失去了某种重要之物而苦痛万分,孤独无匹。
【就像一—就像我一样。】
还是个活人时,他可没有这种能力。
无论太空人以前有过怎样的悔恨,都不及此时的千万分之一。
太空人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大学选修中文课。西班牙语学起来確实轻鬆多了,但根本没法帮助太空人在最需要的时刻回话。
他想狠狠抓住头髮,却掏了个空。太空人那虚构的眼眶里盈满泪水,甚至都没想到:
就算自己会中文,又该用什么途径去回应这无线电呢?现在连头髮都触碰不到。
身为鬼魂的太空人,所能做的只有..
【天杀的,我是个鬼啊!老天!鬼还能做什么!在无线电上闹鬼吗—一】
他一愣:
或许,还真的可以。
怎么闹?该怎么做?!...《人鬼情未了》!对,就像里面那样:主角只要意志足够集中,就可以些微地与物质世界交互..
太空人之前尝试过了,获得的只有失败。可现在,还有什么別的办法吗?
想!想吧!
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力想—在心底发出声音,去和这远在另一个遥远星球的同胞沟通。
毕竟除了思想本身,他再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可以去影响这个冷漠的宇宙了。
用力想,只要想得足够用力.
【你好!你好!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別担心,我听得到你说话!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啜泣依旧,不时伴著窒息似的呛咳;除此之外再无回音。
【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帮你的!我懂你,我会帮你的!】
太空人敢发誓:如果把一根烧红的铁钳塞进脑子里,能让自己的想法更加强劲;他绝对不会有稍许犹豫。
【请回答我!回答我!求你了,回应我!】
如果现在没有回答,对方会不会就此结束通讯一一他感觉大脑在灼烧,气球似胀大。
忽地,一句太空人自己也完全听不懂的话语,从他不存在的嘴里脱口而出。
那是句再字正腔圆不过的中文;在火星的稀薄大气中如同蒙了层枕头,闷闷的。
一个游荡在火星上的幽魂,竟然吐出了声响来。太空人搞不明白这是幻觉,亦或自己真的发出了声波,更搞不清自己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含义。
而不知怎地...他就是知道—这句话是能让对方理解、提供抚慰,又恰到好处的话语:
[——我来!我就是太空吸血鬼!我来吸你!]
縈绕在脑海中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有人吸了两下鼻涕。
过了好一会儿,终於响起带著些尷尬的回答:“...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