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冰骨碎玉,《九死破茧功》,九死九生(1/2)
峰顶死寂。
玉髓池水面上最后一点涟漪彻底消散,映著萝丝煞白的小脸。
师兄闭著眼,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线,那截挡在两人之间的手腕苍白得能看见淡青血管,却像一堵浇筑了万载玄冰的城墙。
“自己……来?”萝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著不敢置信的颤音。
碧绿的瞳孔里,翻涌的委屈、羞愤和被轻视的痛楚像炸开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所有光亮。她猛地站直身体,小小的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沁出细小的血珠。
“李辰安!”她尖声叫出来,脆生生的嗓音撕裂了终南山的平静,“你看清楚!我是化神!化神!!”
她用力拍著自己挺翘饱满的胸口,雪白的练功裙被扯开的裂口下,莹润的肌肤因激动泛起大片红晕,“我的乙木生气比这破池子强一万倍!双修一次,顶你在这里泡十年!你到底在犟什么?!是嫌我修为不够?还是嫌我……嫌我……”
后面的话,少女的矜持和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死死瞪著池水里那张毫无波澜的冷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烧得她理智全无。
“好!好!你自己来!”萝丝气得浑身发抖,金色的长髮根根倒竖,如同暴怒的幼狮鬃毛,“我看你怎么『自己来』!我看你这堆破烂怎么重链金丹!等你烂在这池子里变成枯骨,我看你还拿什么冰冷!拿什么骄傲!”
她狠狠一跺脚!
轰隆!!!
脚下坚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炸开一个丈许深坑!狂暴的化神煞气失控地席捲而出,將附近几块磨盘大的青石碾成齏粉!飞溅的碎石带著尖锐的呼啸,有几颗甚至擦著悬浮在池中的李辰安飞过,將他额前几缕碎发都割断了几根。
玉髓池水剧烈震盪,灵液泼洒出来。
李辰安依旧闭著眼,眉头都没动一下。唯有那搭在池边、骨节凸起的手背上,淡青色的筋络微微鼓胀了一瞬。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
不高,不疾,甚至没什么力道。如同冬日松枝上坠落的冰凌,轻轻敲在冻土上。
却让萝丝周身沸腾失控的煞气如同被冻结般,瞬间凝固、消散。
苏清寒不知何时已站在玉髓池的另一侧,月光勾勒著她清绝的背影,雪白的裙裾拂过地面,纤尘不染。她甚至没看暴怒的萝丝一眼,淡漠的目光落在池中弟子苍白的脸上。
“道心蒙尘,化神不稳。”她对著萝丝的方向,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戾气缠身,是想跌回元婴、金丹?”
短短两句话,像两盆掺著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萝丝委屈的表情僵在脸上,如同骤然冻结的湖面。
碧绿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腾的怒火被一丝猝不及防的恐惧强行压下。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体內刚刚稳固的化神竟真的在刚才的暴怒中微微震颤,一丝阴冷的戾气如同毒蛇盘踞在紫府边缘。
她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却在对上苏清寒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不含丝毫情绪的淡金琉璃眸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巨大的委屈和后怕交织,化作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呜呜…师父……我……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萝丝像个被抢了又被家长教训的孩子,彻底崩溃,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峰顶格外清晰。
苏清寒没再理会哭泣的弟子。她的视线穿透清澈的玉髓灵液,穿透李辰安看似完好的肌肤,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寸寸审视著他体內那片狼藉的废墟。
破碎的经脉如同被野火燎过的枯藤。崩塌的丹田死气沉沉。盘踞在核心深处的那点微弱金芒,在虚空秽毒和诸多异种气息的疯狂啃噬下,每一次搏动都更加艰难,如同即將燃尽的烛芯。玉髓池蕴含的磅礴生机涌入,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些秽物贪婪地分食大半,真正能滋养本源的,十不存一。
这样下去,別说恢復修为,这具身体,连同这点本源真灵,都会被慢慢蛀空,最终化为凡尘枯骨,或是被体內那些“脏东西”鳩占鹊巢,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温养?玉髓池只能延缓死亡,救不了他的道途!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在苏清寒那双万载寒冰般的眼底深处掠过。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完美得如同玉雕的手,五指纤长,指甲泛著天然的淡粉色光晕。
对著身侧虚无一物的空气,隨意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仿佛只是撕开了一层薄纱。
一道狭长的、边缘流淌著混沌色泽的黑色缝隙,毫无徵兆地在虚空中裂开!
缝隙內部,並非黑暗。是更为深邃、更为浩瀚的景象!无数旋转的星云光带、破碎的星辰残骸、扭曲的光线和难以名状的色彩洪流在其中奔腾、碰撞、湮灭!一股苍茫、玄异、带著无尽寂灭与新生气息的混沌气流,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终南山巔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在这缕混沌气流面前,如同臣子遇见了君王,瞬间变得温驯、黯淡!
萝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那道裂缝,碧绿的瞳孔里满是震撼和茫然。
苏清寒白皙的手指,探入了那令人心悸的混沌裂缝之中。
像是在无垠的星海中打捞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片刻。
她的手指收回。
指间,多了一物。
並非想像中的神兵利器或仙丹妙药。
那是一枚玉简。
只有巴掌大小,一指厚薄。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拙的灰白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粗糙得像块刚从河床里捞出来的鹅卵石。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跡。
玉简出现的剎那,峰顶瀰漫的那缕混沌气流瞬间被它吸入。
玉简本身没有任何光芒散发,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那不是一块玉,而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死寂的星辰核心。
苏清寒指尖微动,灰白玉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著,缓缓悬浮起来,最终停在玉髓池的中心上空,正对著下方浸泡在池水中的李辰安眉心。
“你的路,堵死了。”苏清寒的声音响起,清泠平静,没有丝毫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玉髓池只能吊著你这口气,治不好你的伤,更救不了你的道。”
李辰安紧闭的眼瞼,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想活命,另起炉灶。”苏清寒的目光落在那枚悬浮的灰白玉简上,“炼它。”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九死破茧功》。”
名字吐出的瞬间,峰顶的温度骤然又下降了几分。连玉髓池蒸腾的氤氳都凝滯了。
“旁门左道,”苏清寒继续道,像是在评价一件寻常物件,“上古魔道巨擘为求一线超脱之机,於寂灭星核深处所创。”
“法门简单,也残酷。”
“九死,九生。九次涅槃。”
“每一次,需主动震碎新生脉络,散尽初成丹元。引寂灭星煞焚身锻魂,於破败死境之中,榨取本源真灵最后一丝生机,重塑根基。”
“成则根基愈固,本源愈纯,破而后立,潜力更深。败……”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池中弟子。
“则本源枯竭,神魂俱灭,真灵永墮寂灭,不入轮迴。”
“每一次涅槃,皆是向死而生。每一次破灭的痛苦,远超你被虚空乱流撕碎时的千百倍。一次比一次更难熬,一次比一次更接近真正的死亡。”
“九次功成,方可破茧。根基之固,可问鼎此界之巔。”
“九次若败,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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