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白髮人不送黑髮人(1/2)
辛守做梦都是那些围绕著路灯飞来舞去的蛾子。
她看见它们翅膀上的纹路,一会儿是蛇头,一会是人脸,最后连花阿婆家的阿茵都入梦了。
阿茵梗著长长的脖子,绕著她和晏归辞,一圈一圈地缠,勒得她难以呼吸,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晏归辞被拦腰截断,他支出来的肋骨,插进她腹部,疼得她惨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辛守,怎么了?”晏归辞摁亮电灯,披著外套来到她床边,“是做噩梦了吗?”
辛守抱著头,大喘著气,迷迷糊糊道:“你的肋骨,把我扎死了……”
晏归辞一脸茫然,然后他就看见她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掏出速写本,迅速提笔勾勒。
他將外套给她披上,静静看著她將梦里的场景,一笔一笔,勾勒出来。
诡异离奇的梦境,跃然於纸,黑白的线条,將死亡衬托得更加妖异。
第二天清晨,胡贤他们就看见辛守和晏归辞两人,黑著眼圈,红著眼睛出现在竹林口。
四人感动不已,刚止住的泪意,再次汹涌而起,也不知道是谁先哭出声,引起一场声势浩大的齐声慟哭。
舒阿爷翘起脚,在鞋帮子上磕了磕烟杆,“咱村好几十年都没人哭丧了,你们几个年轻后生,再哭大声点,老头子我提前享受享受!”
“阿爷!”舒可心眼泪一飆,抱著舒阿爷嚎啕大哭。
力大牛在一旁憨憨笑道:“叔,你,哭,管够!”
舒阿爷抱著自家乖孙女,提著烟杆的手,反著就是一敲,砸得力大牛抱头往前躥。
胡贤执意要捧唐鼎睿的骨灰盒。
花阿婆没有阻拦,辛守也就將骨灰盒交给她,只是轻声嘱咐道:“小心点儿,別膈到伤口。”
胡贤点点头,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不像其他三人哇哇大哭著发泄心中的悲痛,她只是默默流著泪。
送葬的队伍不长,就只有胡贤、舒可心、韦程程、力小冬四位唐鼎睿的生前好友,以及主执白事的花阿婆,身为族长的舒阿爷,与木家有养育之恩的力大牛,送他回家的辛守和晏归辞。
大家沉默著,迎著初升的曙光,往木家屋后的坟山走。
花阿婆一早就將位置选好了,在唐鼎睿父母中间,紧挨著他妹妹。
一家人全是横死,加之旎旎村向来对待生死都很淡漠,所以整个过程没有大的仪式,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刚刚好,够放下他。
大家轮流上前祭拜后,花阿婆念著悼词,封土,立碑。
胡贤四人再一次抱成团嚎啕大哭起来。
辛守眼睛又酸又涩,疼得迎风流泪。
再往回走的路上,她才发现,刚才路过的那些大门紧闭的人家,现在院门口都摆著一个白瓷碗,碗里装著桐油,搓著捻子,燃著紫红色的火苗。
舒阿爷见她看得认真,就猛吸一口旱菸,解释道:“他们是在送小睿那孩子一程。黄泉路黑,家家户户燃著这样一盏灯,他能走得平坦。村里这些人家,都是家里没有小辈的,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白髮人不送黑髮人,所以他们不能出面,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
辛守頷首,释然的笑了,这就是唐鼎睿断不掉的羈绊吧。
花阿婆揪著胡贤走了,舒阿爷也拽著舒可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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