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我杀人你做证:船沉了我只能救一人!(2/2)
“且慢。”樊千秋出言拦住了公孙敬之。
“將军有別的吩咐吗?”公孙敬之问道。
“要写清楚你为何在此处。”樊千秋道。
“如实写即可,便说下官登门与將军讲论经意,恰好碰到这些歹人登门。”公孙敬之很精明。
“会不会太巧?”樊千秋似笑非笑地问。
“不巧不成书。”公孙敬之一语双关道。
“公孙县丞有一颗七窍心啊。”樊千秋感嘆道,又点了点头,大喜过望的公孙敬之立刻笔走龙蛇,飞快地写了起来,毫无凝滯。
仅仅用了半刻钟,公孙敬之便將字跡未乾的爰书呈到了樊千秋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让其过目。
“嗯,写得好,文理俱佳,绝无紕漏。”樊千秋淡淡地夸讚几句,而后便將爰书交给豁牙曾。
“將军还有何吩咐?”公孙敬之忙问道。
“你再写一份爱书。”樊千秋点头说道。
“啊?”公孙敬之不禁发出了一声疑呼。
“只需要改一个细微之处。”樊千秋道。
“改、改何处?”公孙敬之连忙追问道。
“他们来此处,与淮南翁主並无关联,只是临时起意,想要劫人勒索而已。”樊千秋说道。
“樊將军要与淮南王勾连?”公孙敬之心中忽然一惊,但面上表情控制得很好,波澜不惊,只是仍然被樊千秋猜到了心中所想。
“你以为我要背著县官做谋逆的歹事?”樊千秋毫不遮拦地问道。
“不、不敢,下官不敢胡乱猜想,將军如此安排,自是別有深意。”公孙敬之连忙摆手道。
“嗯,你且放心,本官会將此事向县官稟明的,绝不会让你我背上乱臣贼子”的罪名。”樊千秋说道。
“將军英明忠君,下官不敢置喙。”公孙敬之忙答道,心思稍安。
“你放心写吧。”樊千秋点头示意,公孙敬之便又坐回了方案前,如法炮製,写出了一份与前文相近的爰书,呈给樊千秋过目。
“嗯,写得好,”樊千秋淡淡赞道,再次交给豁牙曾,由其保管,他接著说道,“爱书先由豁牙曾保管,明日,再转交给你。”
“诺!”公孙敬之隱隱约约明白了,自己拿到哪道爰书还未可知。
“將军,那此处要如何————清理?”公孙敬之精心地挑选字眼道。
“你去长安县寺,將此案上报给杜县令,再带信得过的件作书佐来此处搜证,你办事,本將放心。”樊千秋不动声色地点头道。
“诺!”公孙敬之行了个礼,转身准备离开,樊千秋却叫住了他。
“公孙社丞啊,本將还有一句话与你说。”樊千秋来到对方面前。
“还、还请將军吩咐。”公孙敬之躬身说道,脸上挤出一丝乾笑。
“从我出为官到此刻,欺压过我的人多数都已经————呵呵,到了黄泉之下,但————你可晓得,你为何还活著?”樊千秋问道。
“————”公孙敬之听到此言,背后“嗡”地一下就冒出一层彻骨淒寒的冷汗,原来,樊將军从未忘记当年的事,而且记得很清。
“將、將军?下官当、当年————当真只是糊涂了,做了糊涂事啊————”公孙敬之苦著一张脸解释道,身形比先前又矮了好几分。
“你莫要慌,且先回答我刚才问的话。”樊千秋拍了拍公孙敬之,似宽慰道。
“是下官爰书写得好?”公孙敬之问道。
“爰书写得好的人千千万。”樊千秋道。
“是、是因为下官举荐將军出仕为亭长?”公孙敬之又试探地问。
“我可为此事付过大价钱。”樊千秋再道。
“將军,你饶了下官吧,下官猜不到啊。”公孙敬之哭丧著脸道。
“因为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审时度势。”樊千秋不为难对方了。
“————”公孙敬之肩膀垮了下去,既是如释重负,也是受了惊嚇。
“莫要担心,你我如今坐在一条船上了,我自然不会將你扔下。”樊千秋又拍了拍公孙敬之的肩膀,后者的表情自是悲喜交加。
“下、下官晓得了,日后定会唯將军马首是瞻。”公孙敬之忙道。
“你错了,不是唯我马首是瞻,是唯县官马首是瞻。”樊千秋道。
“是是是,您看下官的这张嘴,总是胡乱说话。”公孙敬之用力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脸,那一声“啪”很是响亮,豁牙曾侧目。
“嗯,只要你忠於县官,仕途一定会更加坦荡,日后位列九卿,亦不是不可能。”樊千秋不咸不淡地说道,对方脸色才稍缓。
“还要將军提携,还要將军提携。”公孙敬之唯唯诺诺地答道,不敢有任何反对。
“但是,还有一言要提前与你说,”樊千秋走到公孙敬之面前,极平静地说道,“这条船日后若是要沉了,我只能救自己。”
“————”公孙敬之眼神又是一惊,他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威胁他莫要做错事,沉默片刻,公孙敬之稳住心神,点了点头。
“去吧,风浪越大,船行得越快。”樊千秋说道。
“將军放心,忠於县官,亦要忠於將军。”公孙敬之叉手行礼,大步走进雨幕中,他甚至忘记披上蓑衣了,背影看著很单薄。
“豁牙曾!”樊千秋又看向身后的豁牙曾。
“社令!”豁牙曾上前。
“爰书给我。”樊千秋伸手將爰书接过来。
“————”樊千秋看了一眼,便揣入了怀中。
“你留在此处,帮公孙敬之善后,我先去城外,会一会这淮南翁主刘陵。”樊千秋盯著三具尸体,似乎正在心中盘算著什么。
“社令,要不要属下带人护卫?”豁牙曾问道。
“不必,屠各夸吕已经带人在灞城门等候,由他护送本官去与刘陵见面。”樊千秋说道。
“诺。”豁牙曾答道。
“另外,不能空手去,得给淮南翁主备一份见面礼。”樊千秋的眼睛在三具尸体上打转。
“切哪里?”豁牙曾心领神会,掏出匕首,捋起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