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天下第一（2/2）

阿菱本想用太行碑挡住这一击，但奈何女楚帝的拳速实在是太快，还没等阿菱横起太行碑，就已然將她的身体贯穿。

不过目的確实达到了，她的身躯成功地將楚帝的拳速减缓了下来，让秦熙有机会躲开这么一击。

女楚帝的神情一滯，她的表情忽然扭曲起来，好似有极大的痛苦。

“別，不要死.·阿菱..”

女楚帝的嘴里吐出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隨后她的另一只手，一拳一拳地砸在自己的脑袋上，砸的满头是血。

“爹。”

楚帝猛然抬头，看到自己用右拳贯穿的阿菱，瞳孔不停地颤抖。

而这一个字，则彻底击垮了楚帝的內心。

“为什么，认了出来？”楚帝的口音含糊不清，像是隔了一层水幕。

“我早就看出来了———爹。”阿菱吐出几块內臟碎片，笑著说：“所以———爹，你为什么不把域外天魔这件事告诉我呢？”

“我—.听—.”楚帝感觉头痛欲裂，而他的身形不稳，不知是巧合还是註定，鬼帝灵根的效果在此刻轰然消逝，楚帝显露了本来的样貌。

“爹....—·

“啊！！！”

阿菱屏弱的一声“爹”，在楚帝的耳中却是震耳欲聋，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痛苦，就像是无数冤死的魂灵在脑內悲鸣。

“阿菱-你撑住！”秦熙掏出各种疗伤丹药，但楚帝的七杀崩拳一旦击中了敌人，

其中的暗劲就不是区区丹药能够治癒的了。

他刚在那拧的伤口上撒上药物，血液刚刚吸收，就被一股猛烈的力量再次逼出。

丹药没用。

现在只能祈祷阿菱能靠自己撑住了。

但金丹期硬抗楚帝的一拳秦熙的心也开始变凉。

“阿菱...”楚帝喃喃自语。

阿菱忽然咧开嘴笑了：“爹，我在这。”

楚帝感觉此时就像是有一双大手在撕扯著他的神识，清晰的无比疼痛。

眼前的少女和记忆里最重要的部分重合起来，女孩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叫自己爹；抓著自己的头髮，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傻傻的笑；哭著喊著让自己给她讲故事，自己便不厌其烦地讲那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故事一份份的记忆撕碎了楚帝神识之內最模糊的部分，让他的眼前再次清晰，因为无论是什么域外天魔也好，生死二仙也罢，都做不到让他无视这份撕心裂肺的疼痛。

“爹，给你。”

阿菱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太行碑放在楚帝的手上。

“你小时候给我讲过几百遍太行碑的故事这回该我给你讲啦。”

阿菱看著楚帝浑浊的眼瞳，她的表情一直都是傻乎乎的，那种单纯和天真的至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而阿菱开始轻轻地说道：

““.—从前，在东辰大陆的中央，有一座叫太行山的连绵不断的山脉，这座高耸的山脉將大陆正正好好地分割为了南北两份.也就是曾经的大齐和大楚—..

阿菱每说一会就要停一会喘口气，喘了好长时间后才接著说到：“两边因为连绵的大山相隔，永远无法见面，只知道山的另一边有著另一群人-但也因为无法见面，两个国家的人都认为山的另一面的人是妖怪，是鬼物，他们生活的地方是地狱，人只要过去就会被吃掉。”

“两个从来没有见面的人群，却视对方为仇寇讎恨延续了几千年，直到道祖出手，將那太行山炼化，分割大陆的山脉便成了这小小的太行碑———”

“之后两边的人就这么见了面——他们同时惊呼出来——

“原来我们都是人啊。”

“爹—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世间要有离別呢？为什么要有正邪之分呢？为什么要有域外天魔呢？”

阿菱的声音越来越弱：“爹，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世界上最最厉害的天下第一·—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啊.”

“天下第一·我连你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天下第一？”楚帝恢復了几分神智，他心如刀绞，脸上流淌著自从皇后死后从未流过的泪。

“因为你是我爹啊，爹在女儿心里，就是最最厉害的人！”

“因为你是我爹啊，爹在女儿心里，就是最最厉害的人———”

记忆中阿菱稚嫩的声音，和现在虚弱的声音开始重合。

他的女儿要死掉了。

他是天下无敌的楚帝，可到最后，没保护好妻子，也没保护好女儿。

他是这世界最强的男人，也是世界上最孬种的男人。

楚帝忽地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悲伤。

“不，不会这样的——”

“阿菱，我不会让你死的—”

没有父亲会让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面前。

“我是楚帝.”

“我是天下第一的楚帝—”

“我他妈的是一个父亲啊！”

楚帝的气势隨著情感的波动开始暴涨，那些紧紧锁死他修为的规则此刻被他体內磅礴的力量所撼动，就如同堤坝遇到了狂暴的洪水一般。

而在这一刻，堤坝垮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