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即便下地狱,你也陪著我吗?(8k)(1/2)
第168章 即便下地狱,你也陪著我吗?(8k)
当天边变得雾蒙蒙时,露珠便折射著清爽的阳光。
天亮了。
清凉的空气顺著窗缝丝丝涌入,带著暖意的光线让白舟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顺便悄然收起布置在周边的警戒仪式的痕跡。
方晓夏已经去上学了,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她以为小猫正在熟睡,所以全程躡手躡脚没敢吵醒白舟。
但她不知道,自己小心翼翼敛声屏气的动作全都被白舟的心眼看见。
臥室里静悄悄的,白舟得以观察这间充满少女气息的臥室,同时思索自己有没有能做的事情。
习惯了深夜行动的天命者,面对如此温馨的臥室,还有窗外耀眼的阳光和晴朗的蓝天白云,竟然有几分不习惯,”今天的天气很好。”
白舟点了点头,“適合找个少校的走狗杀。”
“哗啦————”
窗户打开又关上。
悄然跃出窗外,白舟又去寻找那位“孙老师”。
但孙老师今天依旧不在家,或许是给学生上课去了,又或者是真的出差了。
无功而返的白舟倒也不觉得意外,找个无人的角落变回人身,他將黑色丝带缠在手腕,简单做了衣物的偽装,溜达著走出胡同。
肚子饿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静下心来想一想,我的胃现在想吃什么?”
从肠胃的咕嚕声里,白舟听见回答。
一大清早,神清气爽,自然是要去吃熟悉的豆腐脑小笼包。
其实在晋升4级、体內所有灵性都觉醒了先天之精以后,白舟对食物的需求已经渐渐减少了。
按照东联邦先代非凡者的说法,这叫辟穀。
有非凡者认为后天摄入的食物会增加身体的杂质,从而导致身体愈加沉重,不利於途径的晋升。
由此原理出发,甚至有非凡者开发出了藉助定期辟穀一也就是在一定时间內不进食或减少食物摄入,从而加速晋升4级,点亮先天之精的捷径办法。
然而只有庸才才需要藉助捷径。
白舟吃吃喝喝,也没见放缓晋升4级的速度。
何苦为难自己?人生在世不过吃喝,生活已经足够苦涩,只有吃到好吃的才能体会到最纯粹的快乐。
蓝星听海的好吃的这么多,白舟还想一一体验,他实在无法想像不吃不喝的人生该有多么痛苦。
只有在埋头吃饭的时候,才能什么都不去想,只是专心品味食物的美味,咀嚼时隨心所欲,自由而无所介怀地大快朵颐。
这是短暂的纯粹放鬆,是最快捷也最廉价的心理医生,是白舟这个总是被人追杀到喘不过气的少年为自己寻找的治癒享受。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早餐铺,门口雾气縈绕,屋內蒸气氤氳。
白舟坐在店外的小马扎上,看著脖子上掛白毛巾的中年老板,拿一块抹布乾净利落地將他面前老旧的木桌收拾乾净。
“老样子,加辣椒的豆腐脑,一碗小米粥和两笼小笼包。”
“得嘞,小笼包刚蒸好,你来的正好。”老板堆起看见老主顾的笑,其实根本没认出来白舟是谁,“咸菜在屋里,自己盛。”
“行。”
白舟起身,两三步来到屋里。
屋里的地板被拖得鋥亮,门口的柜檯上,穿著围裙的老板娘似乎埋头正写著什么,银白色的钢笔笔帽放在桌上,上面有著parker的標誌。
像是记帐。
白舟没有多看,鼻腔很快就被一旁蒸笼的味道吸引。
面香味混合著油汪汪的肉香,白舟感觉已经有沾了猪油的麵粉进鼻子里,让他食指大动。
一个四方小桌子上面放著几个大碗,咸菜丝,辣椒油,甜麵酱和葱丝、洋葱碎应有尽有————在小方桌靠著的墙上,还写著“自助咸菜区”的字样。
“包子来了。”
“啪嗒”两下,两个笼屉拍在桌上,让木桌晃动两下。
咸菜碟,醋碟,几瓣蒜,两笼包子一碗汤,还有一碗辅菜对白舟而言的辅菜。
其实是加了辣和香菜的豆腐脑。
不大的桌子很快摆满,热气腾腾琳琅满目,一顿简单的早餐被白舟吃出格外丰盛的感觉。
他稀溜溜沿著碗边喝了口小米粥,然后吃一口包子配咸菜。
肉的油香,面的弹软,入口悉数化成一个“润”字。
好吃。
也好喝。
不知道为何,白舟总觉得包子铺的小米粥和他处不同,有种加了製作包子的麵粉的味道,吃起小笼包来有种原汤化原食的熨帖。
一个人吃饭也很享受,十分放鬆。
但要是平时也能这么放鬆就好了。
要是有人能陪他吃饭,就更好了。
芥菜疙瘩切的咸菜丝有些咸了,但配醇厚无味的小米粥倒是正好,不像包子铺自家醃的,听海早没了醃咸菜的习惯,想吃就去超市买,不贵,方便的厉害。
白舟从前在晚城常醃咸菜,用的是市场大妈卖不出去的烂青菜,秋天的青菜最肥,將它们洗净晾乾,下缸,一层菜就一层盐,码实即成。
醃了四五天的新咸菜最好吃,不咸,细、嫩、脆、甜。
隨吃隨取,配一两个馒头,比四鲜伊面省钱得多。
—其实那些青菜並不算烂,哪怕卖菜的大妈自己拿回去家去吃也是好的。
但只要白舟过去,就能看见大妈从三轮车底掀开一块烂布,取出里面的青菜。
“这些都是別人不要的,小舟只管拿去。”
可这些青菜各个绿油油肥汪汪,怎么会卖不出去,又怎么会每天都有別人不要的剩菜呢?
后来出了晚城,听海不卖四鲜伊面,也没有这样的青菜咸菜,白舟更没空閒去醃。
听海这儿的小吃很多,千奇百怪,滋味不同,白舟从不怀念在晚城的苦日子,也不觉得咸菜和四鲜伊面多么好吃。
可是这会儿,拿铁勺舀了一勺甜麵酱放在咸菜丝上,白舟忽然想起了晚城的青菜咸菜,还有那个总给他留菜的大妈。
他忽然想吃一口配馒头的青菜咸菜。
他想起晚城的大家。
一天的时间既短又长。
对首次无所事事的白舟来说,这样的一天简直奢侈,十分漫长。
但当白舟刚要適应这种悠閒的节奏,享受来之不易的放鬆时刻,一个白天又已不知不觉间过去。
到这时,白舟从倒影墟界出来已有两天两夜,整整36个小时。
藉助这个时间,白舟那件破破烂烂的风衣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伤势也好转的大差不差。
月狼图腾与【月神之泪】持续发力,命理是一颗太阳的白舟却始终依赖著月亮的眷顾。
天黑了,日落月出。
一盏盏路灯接连照亮少女跑过的身影,背著某绿色双马尾书包的方晓夏,穿著校服兴冲冲放学回家。
她几乎是跑著回来的,因为家里有了牵掛的念想,所以一路飞奔回家,不顾背上的书——
包鐺作响,上下左右一路摇晃。
“我回来了!猫猫!”
刚到门口,少女就在迫不及待的大吼。
正蹲在窗台仰望月亮的白舟有些哑然。
对一只猫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难道她在指望自己这只猫突然开口对她说“欢迎回来吗”————
臥室的门被打开,少女的眼神第一时间锁定在了白舟身上,看见熟悉的黑猫绑著绷带的模样,她才似乎鬆了口气。
就好像她一直都在担心著什么。
担心黑猫再次不辞而別。
瞥了一眼门口的笨蛋,白舟转回头继续沐浴月光。
身上的绷带有点不舒服,但没办法,为了不让方晓夏怀疑什么,凌晨和今天下午回来时,它都专门將绷带重新绑在身上。
不过————
“咦?”
方晓夏倏地眨巴两下眼睛,觉得熟悉的黑猫有哪里不太对劲。
“哪来的违和感?”
狐疑的目光闪烁几下,方晓夏围著猫猫高冷的身影打转、观察。
黑丝带蝴蝶结,在猫猫的头顶跃然摇曳。
“————哪来的黑丝带?”
方晓夏傻了眼。
她怎么记得昨天黑猫头上是没有黑丝带蝴蝶结的?
当时她还在问“那是你前主人的吗?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何时出现的?
方晓夏盯著白舟头上的黑色丝带猛瞧。
等等————今天早上虽然离家匆忙,但她怎么记得,那个时候小猫头上也有黑色蝴蝶结?
是她记忆混乱了吗?
还是说,是她睡觉的时候,小猫溜了出去————
昨晚她真的睡得好香,就连梦都是甜的。
可是一觉醒来,怎么小猫头顶上凭空多出来个黑色蝴蝶结,这让她也觉得自己头顶多了点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而且————”
方晓夏皱起眉头,靠近过来,闻一闻小猫身上的味道。
焦糊的味道若有若无。
“你身上怎么有股咖啡味?”方晓夏不记得自己屋里有相关的东西。
“果然————”
方晓夏倏地皱起眉头,举起猫猫和白舟对视。
白舟眼睛眨巴两下,心虚的目光转了过去。
正当白舟思索方晓夏会怎么想的时候,耳畔传来方晓夏幽幽的嘆气。
“算了,你饿了没?”
“我去问问今晚吃什么。”
方晓夏將白舟小心地放在床上,转身出去了。
拖鞋在地上拖沓的声音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方晓夏捧著昨天吃剩下的全家桶炸鸡进来,臥室门刚打开,炸鸡的香气就已经飘进来。
“用微波炉加热过了,应该足够咱俩吃的————这还有个蛋挞,给你吃。”
迫不及待脱去外衣校服,方晓夏甩了甩马尾辫,和白舟分食炸鸡,同时抱著白舟边吃边打开了电脑。
“周末愉快,现在不写作业————猫猫你要不要看我玩游戏?”
白舟不语。
因为方晓夏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点开了笔记本上的游戏图標。
叫什么————《植物奋战幽灵》?
微笑的向日葵生產著阳光,呲牙的辣椒將蠕动的幽灵统统炸死,挺残忍。
虽然游戏一开始说幽灵入侵会吃掉人的脑子————但白舟还是觉得这些各有神通而且还会微笑的植物更诡异些。
看著那个一脸古怪微笑的向日葵,白舟很难不想到【梵谷】召唤来的擬人向日葵,它们曾经差点把白舟淹没吞吃。
由此可见,现实里的神秘世界,和普通人玩的电子游戏其实有不为人知的相似之处。
—艺术来自生活,这话果然没错。
过了一会儿,方晓夏又拿起手柄,抱著白舟玩起另一个游戏。
叫什么————《地平线》?
电脑上的画面变成第一人称,视野里有个方向盘和一些操作按钮。
白舟觉得眼熟,这些画面和自己以前坐刘真大哥车时看见的內部空间很像。
於是白舟就懂了。
方晓夏是在“开车”。
鸦说过,开车是现代社会比较基础的技能,不过白舟对此一直一知半解。
倒是正好,可以趁著这会儿学习一下。
在电脑里,方晓夏完全不像刘真大哥一样等红绿灯。
油门踩到底一路狂飆,奇怪八绕的画面看得白舟一阵眩晕,好几次车头都差点撞到一旁的车辆,却又被方晓夏极限闪过。
一边按著手柄,小方同学一边两眼放光喊著让人不明觉厉的话:“闪电漂移!刀片超车!”
还是个技术高超的老司姬。
白舟的双眼一眨不眨,倒映著电脑画面上风驰电掣、车轮都要冒出火花的激情景象。
方晓夏的“车技”是真不赖,白舟感觉比刘真大哥厉害不少。
至少红绿灯是不用等的,有车挡在前面就要超过去,拐弯是一定要漂移的,油门是踩到底不要松的,车载音乐是要开到最大的————
学到了!
“————”兴奋的少女,和若有所思的黑猫,形成某种奇妙的对比。
但飆车的画面又总是卡顿,笔记本电脑呼呼作响热度滚烫,像是拖拉机在桌上轰隆运作。
“没办法啦,捨不得买贵的东西,於是买便宜的打算先过度一下,结果一用就是好久。”
方晓夏像是解释,又像是在孤独地自言自语,只是眼神仍旧专注在游戏上面,仿佛兴致勃勃。
“买衣服是这样,买电脑是这样,做什么都是这样————什么都想著过度一下,然后一不小心就是好长时间。”
“所谓的过度,其实只是得不到想要的,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將就的人生。”
”
我就是这样一个失败的人哦,你可不要学我,猫猫。”
少女嘻嘻笑著,语气浑不在意,开玩笑似的讲出了这样的话,像是平时早就习惯了这样。
窗外的夜色愈加深沉,全家桶里的炸鸡慢慢见底。
在轰鸣滚烫的电脑即將罢工之前,方晓夏意犹未尽又有几分遗憾地中止了游戏。
她拉上了窗帘,开了灯,拿上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哗啦啦————”
水声朦朧,遥遥传来。
过了一会儿,换上睡衣一身奶香气的娇俏少女,披散著散发水汽的长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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