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家长其实什么都知道(2/2)
“我刷牙洗脸。”
话音刚落,美少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弄好出来穿衣服!”
“知道了!”
沈元在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拍打在脸上,试图浇熄一点心头翻腾的笑意和她带来的悸动。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而门外,黎知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指尖拂过刚刚穿好的裙摆褶皱,微微出了神。
洗手台上放着她的洗漱用具,床边是他的外套随意搭着,衣柜里有她的衣袜……
空气里混杂着两人的气味。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毫无征兆地击中了正在洗漱的沈元。
这一刻的宁静异常清晰。
房间里是各自刚完成晨间洗漱更衣后的淡淡水汽,还有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有动作都自然而然,流畅得像每天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剧本。
“像……住在一起的生活片段一样。”
这个念头带着一股异样的暖流和轻微的羞窘,几乎同时撞进沈元和黎知的心头。
镜子内外、门里门外,一丝怔忪的笑意却悄然爬上两人的唇角。
刚才换衣时的炸毛紧张褪去,一种笨拙却踏实的温馨感悄然弥散开来。
黎知的思绪被窗外日头爬上窗棂的光影拉回。
剩下的时间里,沈元和黎知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猫咪的身上。
搂着小猫咪腻歪了一阵子后,黎知便准备回家去了。
“这么早吗?”
沈元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十点四十而已。
黎知点点头:“要去洗个澡,昨天出汗了,身上黏糊糊,而且……总觉得都是你的味道。”
她微微皱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自在的羞怯。
沈元眨了眨眼,那确实该早点回去了。
“行,那我送送你。”
黎知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羽绒服。
沈元则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上,动作随意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利落。
房间门被轻轻拉开。
“咔哒。”
细微的锁舌回弹声在骤然开阔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的光线比房间里明亮了不少。
“哈啊——”
一声带着慵懒的哈欠声,毫无预兆地从斜对面主卧门口传来!
黎知和沈元几乎是同时僵在了原地。
只见主卧门半开着,张雨燕女士穿着一身软糯舒适的珊瑚绒家居服,头发睡得蓬松微乱,长长地舒了一口清晨……哦不,临近午时才该有的舒心气。
显然也是刚刚起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零点五秒。
三人目光骤然交汇!
黎知那双漂亮的杏眼倏地瞪圆,瞳孔里清晰的映出张女士那略带迷糊的脸庞,以及瞬间聚焦的眼神。
少女的耳朵尖瞬间红得滴血,脸颊更是“唰”地一下红透。
比昨夜任何一次情热染就的粉晕都要深!
张雨燕女士的动作也顿在了半空,腰还伸着一半,视线却已经从半眯的慵懒切换成了十足的清醒和难以言喻的玩味。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儿子脸上,然后飞快地滑到了黎知脸上。
那视线扫过黎知红得快要冒烟的小脸,扫过她不自觉紧紧攥着沈元手臂衣袖的泛白指节,扫过她身上那件针织裙……
张雨燕女士记得,自己刚刚看到的手机消息,应该是来做作业的吧?
做作业啊……
张雨燕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两位学霸这么早就做完作业了?”
黎知小脸一红,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那个该死的借口!!!
这个做作业特么的和沈元说的巩固知识点有什么区别啊!
她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米,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直接埋进沈元后背的衣服里藏起来,再也别见人。
沈元感受到怀里瞬间僵硬又滚烫的小火炉,以及手臂上骤然加重的力道,赶紧上前半步,无奈地笑着挡住母亲愈发不怀好意的目光。
“妈——”语调是求饶式的,却又带着保护欲。
沈元讲道:“好了啊,我先送黎宝回家去了,徐阿姨还等着呢。”
张雨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了然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去吧去吧!”
她挥挥手,目光越过沈元的肩膀,精准捕捉到黎知那绯红的后颈。
“知知啊——”
她声音放柔了些,但那促狭的笑意简直化成了实质性的小钩子,挠在人心尖上。
“好好学习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太‘辛苦’了!”
最后那个“辛苦”,简直意有所指到了极点。
“呜……”
黎知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哽咽。
“阿、阿姨再见!”
她连头都不敢抬,几乎是靠着沈元连拉带抱的力道逃离了客厅。
张雨燕看着两人走出家门,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孩子啊……啧,作业量还挺大的吧……”
她语气里全是过来人意味深长的调侃。
门轻轻带上,隔绝了那令人脚趾抠地的调笑。
楼道里安静下来。
沈元低头看着怀里羞得要炸开的小鸵鸟,抬手顺了顺她微乱的发丝。
“好了好了……没事了……”
黎知猛地抬起一张泪汪汪的小脸,狠狠瞪着他。
下一秒,那攥紧的粉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肩上。
“——沙币沈元!!!下次再也不在你家过夜了!哼!”
……
沈元并不清楚黎知回家后发生了什么,美少女到底是怎么对抗丈母娘和老丈人的。
但从自家老妈那揶揄的目光中,沈元意识到自己还是少说话最好。
言多必失,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不过……沈元不说,不代表张雨燕女士不会问。
就在沈元正准备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咳嗽响起。
沈元转头一看,就见自家老妈脸上那点玩笑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探究与严肃的神情。
“沈元,你老实跟妈妈说,你们昨晚……那个……”
她斟酌了一下词汇,目光牢牢锁着沈元的表情:“……注意安全了吗?”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元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脸上是全然的无辜和恰到好处的茫然,那双好看的眉毛疑惑地微蹙起来。
“啊?安全?啥安全?”
他像是完全没懂母亲问话的深意,眼神纯净得堪比刚出生的小羊羔。
“妈你说啥呢??”
张雨燕:“……”
她看着儿子那副坦荡又带点傻气的表情,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张雨燕抱着手臂,目光在沈元那张写满了“纯真无辜”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最终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这小子,跟她这儿装傻充愣演得还挺像!
“装!跟老娘这儿装是吧?滚滚滚!赶紧滚!”
沈元看着母亲放弃追问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脚尖一旋,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迅速地关上了。
张雨燕被儿子这通操作气笑了,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丝既好笑又好气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
这孩子,还真当他们几个家长昨晚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呢?
黎知早上穿的鞋子就在鞋柜里摆着,沈元的也在!
这意味着什么?
它们的主人都在这个家,在这个房间,度过了除夕的夜晚。
好吧,就算有一种可能,沈元和黎知其实回家换了双鞋,然后真的和大表姐一起去玩了。
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说……
房间里的空调声有点太响了呢?
哎呀,好奇怪啊。
明明家里没人的,但为什么空调会开着呢?
张雨燕抿了抿唇,眼底流露出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但懒得拆穿你”的意味深长。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点破空气里的那点小心翼翼:“嘁……还编什么做作业呢。”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点对两个孩子那点小狡猾的包容和一丝孩子好像终于长大了一点点的微妙感慨。
“小样儿……藏都不知道藏好。”
……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作响,蒸腾的水汽模糊了磨砂玻璃门。
客厅里,徐婵的目光落在黎知的房间门上。
手机上,黎知那行消息还亮在屏幕上,发送时间赫然是近一个半小时之前,后面紧跟着一条自己发出的回复。
徐婵的目光在那两条消息之间逡巡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带着浓浓了然与无奈的弧度。
她仿佛还能看到女儿发消息时故作轻松、实则红着脸打字的模样,以及今早回来时那张几乎要滴出血的小脸。
那绯红,显然不是单纯早起的红晕能解释的,更带着一种被浸透了某种气息的异样羞赧,连发丝尖儿都透着不寻常。
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壳,徐婵无声地笑了笑,摇头的弧度大了一些。
她抬眼看向浴室紧闭的门,听着里面略显急促的水流声,仿佛看到了自家那宝贝女儿正站在洒下,用力揉搓肌肤的画面。
那大概是想把某个臭小子留下的“味道”和某种深刻印刻在身体记忆里的“知识点”都冲刷干净的慌张模样。
“……这孩子。”徐婵低声喃喃,语气复杂。
是无奈,是调侃,也有一丝“女大不中留”的感慨。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看破不说破的包容。
徐婵的视线飘向窗外,冬日的阳光正暖暖地照进来,大年初一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烟燃尽后的气息。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轻微的脆响从厨房方向传来,打断了徐婵的思绪。
厨房门被推开。
老黎端着一杯水,脚步沉沉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眉峰紧紧地锁着,几乎要拧成个疙瘩。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奈、担忧,还有明显压着火的老父亲的不痛快。
嘴唇抿成了一条刚硬的直线,仿佛在强忍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眼神沉沉的,透着一股子焦躁和……心塞。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那个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袄,除夕夜彻夜未归……
虽然知道大概率就在隔壁小子那里,虽然理智上明白年轻人你情我愿他也管不着那么宽。
而且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都已经2点多了,真要发生点什么,特么早就发生了!
那时候去揭穿,无非是让自己和孩子们都难堪罢了。
老黎昨晚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
可这大清早听着她洗澡的水声,想着她昨晚在哪儿过的、怎么过的……
那股无名火和当爹的憋屈感就蹭蹭地往上冒。
徐婵敏锐地感觉到了丈夫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她转过头,看到老黎那副紧锁眉头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微微叹了口气。
徐婵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介于好笑和无奈之间的弧度。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老黎和浴室门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眼神交流里,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行了知道了。”
“你女儿你清楚。”
“少摆脸色给姑娘看。”
老黎接收到妻子的眼神,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烦躁地哼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某种难以言喻的郁气。
他把水杯搁在旁边的矮柜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抱着手臂,就那么站着,像个生闷气的门神。
徐婵看着老黎,轻声讲道:“待会儿知知出来了,我和她聊,你闪一边去。”
老黎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了。
老黎听到动静停了下来,转身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片刻后,黎知的房间门被轻轻拉开。
少女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浅色家居服,里面特意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妥帖地翻折着,严严实实地护住了纤细的脖颈,一直遮到下颚线边缘。
微微湿润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黎知的脸上还未完全褪尽的潮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窘,目光扫过客厅,飞快地掠过了爸爸站着的方向。
徐婵的目光在她开门瞬间就精准地捕捉了过去。
她靠在沙发上,视线扫了一边女儿。
尤其是看到那件把脖子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毛衣,徐婵眼中了然的意味更浓了。
“知知,”徐婵开口,声音温和,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只有母女俩才懂的特殊调侃。
“洗好了?来,到这边坐会儿,陪妈妈说说话。”
她的目光示意着身边的沙发位置。
黎知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心跳漏了一拍,强撑着镇定应了一声:“……嗯。”
声音闷闷的,有点干涩。
她顶着母亲的目光,一步步挪过去。
脚上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老黎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女儿裹得严严实实还一脸心虚的样子。
一想到那个把自家宝贝小袄彻底拐带回家过年的臭小子,胸腔里那股憋屈郁闷的老父亲之火再次翻涌起来。
他抱着手臂的姿势更紧了。
黎知走到妈妈示意的沙发位置旁边,动作带着点僵硬地坐了下去。
柔软的沙发在她身下凹陷下去,她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妈妈那边靠了靠,仿佛是寻求一点安全的庇护。
刚一坐下,她下意识地用指节绞住了毛衣下摆柔软的布料。
徐婵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
她没急着说话,只是抬手,极自然地帮她把额前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她依旧滚烫的耳根。
就在黎知以为母亲会像往常一样调侃她时,徐婵的手却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背,力道温和而郑重。
她的目光落在黎知高领毛衣的领口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像春雪融化时渗进泥土的细流:
“知知……妈妈不反对你和沈元亲近。但你们……”
“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徐婵话音未落,一道急促得变了调的颤音猛地炸开,如同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
沙发上,黎知整个人像是被这即将到来的后半句彻底烫熟了!
那张原本就泛着红晕的小脸此刻赤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
“妈!你、你别乱想!!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激动地挥舞着小手,语无伦次地试图掐灭母亲眼神里那份探究。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太晚了,就……就在他家沙发上聊天……然后……然后不小心就、就睡着了嘛!”
她慌乱地解释着,逻辑混乱,词不达意,只想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就只是抱着睡了一晚!真的!就只是睡觉!别的什么都没有!我发誓!!呜……”
说到最后,那强撑着的辩解终于彻底崩塌,化作了一声羞愤的呜咽。
徐婵看着眼前羞窘到顶点的女儿,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臂环住女儿,将她半揽进怀里,掌心在她背后安抚地轻拍着。
徐婵转头看向书房门口的老黎,露出一个“你现在放心了吧”的眼神。
两口子对女儿还是很了解的。
黎知虽然会撒点小谎,但是眼前这个样子,说的多半都是真的。
他俩昨天应该确实没有越界。
徐婵的声音放得更柔更缓。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年轻人感情好。妈妈就是提醒你们……任何时候都要保护自己,要为自己负责。”
她摸了摸黎知的脑袋:“好了,我家的小宝贝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让爸爸去给你露一手?”
那刻意转换的话题,像一道微光,终于为这窘迫的空间凿开了一丝缝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