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枫镇,出发!(2/2)
“还有去年醃的梅子!”云雀儿鼻尖一动就扒开包袱,“我说灶王爷画像后头的罐子怎么空了!”
三人笑作一团时,晚风卷著槐瓣扑进窗欞。吴婶忽然不说话,只低头把蒸笼里的糕点挨个翻面。陆昭瞧见她往云雀儿的手里多塞了一条围巾——正是用他去年猎的兔毛改的。
“后天就要启程了......”老人话头被蒸气熏得模糊,“记得多带点衣服,落枫镇可比咱们这儿潮......”
云雀儿突然从背后环住吴婶的腰,脸颊贴在她微驼的背上:“知道啦,每件衣裳都熏过艾草,遇上瘴气就含甘草片,见到戴青铜铃鐺的绕著走——您都说八遍啦!”
陆昭默默把剩下的槐糕包好,霜在暮色里泛著温柔的光。他忽然发现吴婶的竹筛边缘磨得发亮——那是十六年来,无数个给他们装零嘴的清晨与黄昏磨出的痕跡。
“对咯,对咯,雀丫头记得把偷拿的还魂丹放回去,你们是测试去的,我准备的那些丹药已经够用了,又不是去拼命,村长说签生死状不过嚇嚇你们,好让你们认真点。”吴婶叮嘱道。
“我不过借两粒防身......”云雀儿话音渐弱,生怕吴婶责怪。
“你想的倒周到,那就留著吧!多一手准备倒也不是不行。”吴婶轻笑。
三天时间稍纵即逝
启程那日,村口的老槐树落了一群小鸟。
赵三爷的菸袋锅子就在青石板上磕得火星四溅:“小雀儿把这张麂子皮带上,镇里夜风凉!”
云雀儿抱著满怀的油纸包直躲:“三爷饶了我吧,您昨儿塞的熏兔腿还压得我胳膊酸呢!我和陆昭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一个个咋都使劲塞东西呢!”她发间別著吴婶新采的野蔷薇,瓣上的露水隨著笑声簌簌落下。
李村长拄著枣木杖立在界碑旁,晨光给白须镀了层金边:“顺著青溪走到双岔口,切记走左边铺著云母石的道,然后会经过龙王山,再沿路走个半天路程就到落枫镇了。”老人从怀里掏出个油亮亮的竹筒,“这是村子里先人当年走鏢时留下的地图,比货郎卖的详尽。“
陆昭正弯腰整理行囊,突然被塞进一个温热的布包——是吴婶连夜烙的槐饼,麻布上还带著灶膛的余温。
“我怕你们不够,昨天连夜做的,带上。”吴婶眼角微湿。
“臭小子!”赵三爷蒲扇似的手掌拍在少年肩头,震得包袱里榛子乱跳。老猎人解下腰间磨得发亮的牛皮水囊:“遇上野物莫逞强,见著黑松林就绕道......”
“知道啦!熊崽子要留到立冬再猎嘛!”云雀儿学著赵三爷的腔调接话,腕间银铃隨著比划叮咚作响。她忽然噤了声,因为瞧见老人往陆昭箭囊里塞了把金丝雀的尾羽——那是猎户们最珍视的平安符。
赵三爷白了一眼云雀儿,在陆昭耳边轻声嘱咐:“在外面碰到美女,可別害羞啊!”
炊烟裊裊升起时,青石巷挤满了送行的乡亲。张铁匠送来柄缠著布的短刀,王阿婆往行囊缝进包驱寒的薑,连村塾的孩童都捧著新摘的野莓来凑热闹。不知谁家的大黄狗叼著破草鞋在人群里乱窜,惹得满场鬨笑。
日头攀上树梢时,李村长敲响铜锣:“出发吧!记得到了落枫镇,直接去找落枫镇镇长,就说青石故人来测试。”尾音被山风卷著掠过麦田,惊起一群白颈鸦。云雀儿蹦跳著踏上青石板路,发梢的野蔷薇被晨光染成琥珀色。
陆昭最后望了眼远去的青石村。吴婶的蓝布围裙在篱笆后一闪,像极了那年他高烧不退时,整夜守在药炉旁晃动的衣角。
落枫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