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天的变化(2/2)
可是现在的陈天不是上辈子的陈天,自己重生获得的领先这个时代的眼光,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而且现在陈天也急缺资金积累来实现未来的计划。
陈天想了想说道:“杰哥,这样吧,我先去把金星电子厂的工作辞了,然后去莞城找你,咱们当面细谈。”
马杰没做多想:“好,天仔,儘快搞完来莞城找我,我先去准备开网吧相关手续和场所。”
“好,杰哥,那就先这样。”陈天答道,隨后掛了电话。
走出公共电话亭,陈天望向街对面正在张贴的《羊城晚报》。
头版头条是“住房制度改革全面启动。”
陈天想起2006年马杰在莞城买下的那栋七层物业,光网吧就占了整整三层,物业价值后来更是翻了十倍有余。
陈天来到路边小店,是他吃了两年的陈记肠粉铺。
“刘伯,来份肠粉,加蛋。”
陈天说完,在脏兮兮的条凳上坐下。
“好咧!”
“阿天,你的肠粉。”刘伯的女儿刘悦珍端著肠粉从店里走来,和肠粉铺蒸笼冒出的白雾,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撩起塑料门帘时,掛在檐下的风铃发出细碎清响。
刘悦珍把肠粉放到陈天面前油光鋥亮的四方桌上,腕间银鐲滑落的瞬间,陈天闻到了熟悉的豉油香混著茉莉髮油的甜味。
这个总把《电脑报》折成四方块塞进他饭盒的姑娘,此刻睫毛在晨光中投下颤动的阴影。
早已经饿狠了的陈天,夹起一筷子肠粉在盘中豉油里捣鼓了两下,大口塞进了嘴里。
陈天边吃边说道:“阿珍,我不准备在金星电子厂干了,一会就去厂里辞职,去莞城我表哥那,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你会不会想我。”
刘悦珍正用围裙擦著手,站在旁边看著陈天坐在掉漆的条凳上狼吞虎咽。
晨光透过塑料门帘,在他沾著锡膏的工装裤上投下光斑。
刘悦珍愣了一下,看著陈天虽然嘴上不著调但表情严肃,不像平时调戏自己时候的样子,急忙说道:
“去莞城干嘛,金星电子厂不是乾的好好的嘛,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隔壁桌两个穿回力鞋的建筑工正议论:“听说了吗?杨箕村拆迁补偿提到每平380了...”
隔壁桌建筑工的拆迁话题,突然让陈天想起八年后,这片肠粉铺的位置会竖起38层的双子塔。
陈天眼神看向远方,片刻笑了笑道:“去追风!风口的风。”此时的陈天眼里仿佛闪烁著光芒。
“追什么风?”刘悦珍追问道。
陈天的筷子顿了一下,想了想却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吃起了肠粉。
刘悦珍听不懂陈天所谓的追风,但看著此刻坐著吃肠粉的追风少年。
洗不掉机油的白色背心,工装裤,板寸头。
这个两年来每天从自家肠粉铺子前路过,去电子厂车间上班的青年。
此刻眼里跳动著她从未见过的光。
就像当年在城中村录像厅看《英雄本色》时,那些对著周润发欢呼的少年。
看著看著有些痴了。
陈天静静的吃完了肠粉,掏出五角钱递给刘悦珍,突然抓住刘悦珍的手,又触电般鬆开。
少女腕间银鐲的凉意残留在掌心,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嫁妆。
陈年抹了抹嘴起身说道:“別看了,又不是不给钱,等我在莞城站住脚...可以来莞城找我,我传呼號你知道的,走了”
他起身时条凳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二十年后刘悦珍在纽约中餐馆擦拭银鐲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浮现。
那时她已是摩根史坦利最年轻的华人董事总经理。
刘悦珍看著陈天往金星电子厂的方向走去,与她渐行渐远,再也顾不得矜持。
朝著陈天的背影大声喊道:“陈天,说话算话,我会去找你的。”
陈天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臂背对著刘悦珍做了个ok的手势。
也不管她看不看得懂,不紧不慢的向金星电子厂走去。
街对面音像店正在播放beyond的《早班火车》,黄家驹的嗓音穿过二十年时光,轻轻叩击著1998年的晨雾。
电子厂锈蚀的铁门在百米外张开巨口,陈天摸到裤袋里母亲留下的怀表。
表壳內层刻著的“向阳煤矿-1977”字样,此刻正烙著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