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Strange Girl(2/2)
l静静处理完e·e脸上的血渍,又握住冰凉的小手迅速包扎,然后回到驾驶位,递过去一瓶烈酒:“可以用来漱漱口,你现在还不能喝水,晚些时候我会给你准备。”
e·e乖巧地照做,窗外密集的雨点打在玻璃,噼啪作响,俩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车里,都没有说话。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几分钟后,她忽然伸手戳戳l的肩。
l停下擦头髮的动作,良久,才轻声说:“刚才....我没有送你去死的意思。”
e·e裹著风衣,呆呆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想到格雷少爷居然冷不丁聊起这个。
其实有一瞬间,她真的害怕过l会丟下自己,但那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的痕跡。
“如果对方发现我在虚张声势,局面会非常糟糕,犹豫只会降低你的生还率,可我想不到別的办法,是我的问题。”l解释的有些生硬。
战场是残酷的,没有谁是不可以牺牲的,但看著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去,谁都会不忍心。
既然他被赋予了永生,那照顾好身边的人就该是他的责任。
“干嘛要这样说自己。”
e·e本来打算转移话题,忽然心里一软。
她是个很敏感的人,老早就察觉到l是那种有很多心事的人,这样的人总是活的很累,就像一块笨拙的石头。
“因为以前有一些人为了保护我死了,可我什么都没做到。”l遥望暴雨中此起彼伏的建筑物,倒映在车窗的脸隨著雨水破碎,“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吧,那我不问了....你饿不饿?”
虽然非常虚弱,但e·e还是伸手摸向裤兜,却尷尬的发现忘带零食出门了。
“你在学校的时候就认出我了么?”l从袋子里拿出那袋果,递给女孩。
e·e怔住了,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盯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见有卖的,顺手就买了。”l语气平静,像个埋头苦读的老学究,“適量的分可以补充人体需要的能量,对伤口的癒合有一定帮助。”
“嗯,以为是巧合来著。”e·e撕开包装,回答上一个问题,然后反问,“你为什么会帮泽维尔,是因为梅莲妮斯么?还是说....觉得他很可怜?”
“可能因为他很像小时候的我吧。”
外面雨下得很大,l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e·e说心里话,
或许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是孤儿,同病相怜。
又或者是自己內心也有那么一丝期盼,期盼通过这个女孩去了解那个不靠谱的父亲。
e·e沉默了很久,轻声说:“没什么別的问题想问了么?”
“我对马库斯的事情没什么兴趣。”l掏出一支香菸,旋即又收了回去,“大人做的错事,不应该由小孩子承担,所以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將风衣拉到嘴角,一双眼睛偷偷瞟向l,明明想打破这个氛围,可到嘴的话题都很苍白,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聊。
“好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l委实不太想聊天,他希望这个中国女孩能够好好休息。
可e·e满脸“虽然我现在状態差的要死,但真的很想和你说话的表情”全被他从后视镜看见了。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明明会像小男生一样帮朋友出头,但又有那么短暂的瞬间会像只敏感的栗鼠,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七岁的时候,马库斯从中国的一家孤儿院领养了我。”她观察著对方的脸色,又补充道:“但我只是他的助手。”
“助手?既然领养了你,就应该负责,为什么这么小就带著你狩猎?”
l皱眉,觉得老父亲简直是胡闹,七岁的e·e那么小小的一只能帮上什么忙。
“没有没有,那时候我们住在温暖的南方城市,一直到我十三岁。”
e·e小口吃著扭扭,见l真的不反感这个话题,才接著说:“有一天我揍完同....咳咳....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发现他满身是血,然后我们就连夜前往南美了。”
“我记得中国的治安非常好。”
“和这个无关,是他在地下赌场出老千被人砍了。”
“.........”
自觉丟人的l一时语塞,挠了挠额角。
“逗你的啦,別老这么严肃。”看到这个冰山一样坚硬的男孩居然露出窘態,e·e忍不住笑了,“事实上,是有人不想让我活下去唄,可能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也不太清楚,马库斯不允许我问。”
“那为什么要和同学打架?”
l无视了e·e刚才撒的小谎,他没有打探別人家事的习惯,只能换个问题。
“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那我就揍他们咯.....不过那些男生都打不过我,我把他们按在地上一顿乱锤,几分钟之內整个教室都是流著鼻涕乱窜的小臭猴。”
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她满脸不在乎,甚至洋洋得意地挑眉,结果一不小心扯动伤口,疼的齜牙咧嘴。
“按照中国的传统,难道不会被请家长么?”
l实在担心老不正经的马库斯会导致某些古板的教育者针对e·e。
“我从来没让他来过。”沉默了好一会,e·e说,“我只是想让那些说閒话的大人亲眼看见,我这个没人要的孩子,也能在他们的孩子面前挺直腰板。”
l心中微微一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e·e不用和他说这些。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那些难熬却孤独的日夜,是任何人都无法设身处地体会的,可他確实有些动容。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別人撑把伞么?
“伤口还疼么。”良久,l终於开口。
他觉得这时候得说点什么,奈何与女孩相处属於他知识的荒原。
无人回应,只余下细细雨声。
l扭头,发现e·e已经合上眼睡著了,像只获得安全感的小猫一样缩在风衣里。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迟钝。
受了那么重的伤,e·e又怎么可能精神奕奕的陪自己聊天?无非是硬撑著,担心自己情绪不好罢了。
短暂的沉默后,l无奈地笑笑,调高暖气,又给女孩盖上一张毛毯。
2023年10月23日深夜,大雨滂沱,雨水落在阿尔特利亚的每一寸土地上。
男孩坐在驾驶位聆听潺潺流水,身后熟睡的女孩发出均匀地呼吸声,长长的睫毛明灭在暗淡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