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特伦韦尔之夜(2)(2/2)
她的头顶,是高约15米的尖拱穹顶,表面的镀银早已氧化成污浊的灰黑色,正中间垂下一条锈跡斑斑的吊灯链,垂吊著残破的人体模具。
“你挑的地方....还真是够特別的,查尔斯。”
佐伊低声抱怨,抚去接待台桌面的灰尘,结果下一秒就呆住了。
这居然是一座由解剖台改造的接待桌,仔细看去,边缘甚至残留著固定四肢的皮带扣。
她连忙拉开抽屉,找到了一本沾有碘酒污渍的签到簿。
“seraphim·gray?”佐伊微微皱眉,鲜艷的手写字体猩红如血,毫无褪色跡象。
难道在他们之前也有人进入过这座废弃设施?
她顺著名单往上看去,发现除了这位格雷先生,其余的名字全部化为溃散的黑褐色污渍,显然不是个好兆头。
“咳咳...朋友们...咳咳....看看我找到了什么!”这时,查尔斯忽然兴奋地嚷嚷起来,启动了胸口的gopro。
所有人都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掀开遮布的东墙灰尘飘散,隱约间露出一副恢弘的图案。
那是典型的湿壁画,年代久远,乾涸的顏料已经严重剥落,仅剩残片拼凑出癲狂的末日图景:
手持注射器的女性天使高大威严,张开的双翼如孔雀尾羽般灿烂。可祂却面目狰狞,腰间缠绕的铁链將穿著厚重拘束衣的病患们,拖向一扇標有“op-saal”的铁门。
而本该代表著“救赎者”的席位,则被替换为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手持脑解剖图代替了福音书,神情陶醉,仿佛正参加著一场盛大的加冕。
“好吧,这確实有点诡异了。”蹲在窗栏附近的尼科洛挠挠额角,扔掉了从侧墙裂隙掏出的一把枯萎髮丝,“什么样的疯子才能想出这样的畸形美学?”
“瀆神者。”佐伊几乎脱口而出,莫名的恐慌就像细小的蛇,游走在她的每寸肌肤。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绿油油的钞票在向我们招手。”
贪婪的光芒在查尔斯眼中跳跃,他揉搓著沾黏在手指的顏料碎屑,语气狂热:“这地方简直太棒了不是么?想想看吧,这种猎奇元素能帮我们吸引到多少观眾?十万?二十万?或者....一百万!”
“比起这个,说不定他们更想看到我们是怎么死的。”
夏洛特漫不经心地回答,碾死一只爬到脚下的蜘蛛,身边的佐伊沉默著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查尔斯,別这么兴奋,你好像真的嚇到佐伊了。”
尼科洛看了眼这个年纪最小的姑娘,主动扛著摄像机走向西翼的重症隔离区。
这是他们的录製步骤之一,在重要地段放置具备实时传输功能的摄像机,以捕捉任何可以当做噱头的精彩片段。
“等等,尼科洛!”突然,佐伊叫住了他。
“怎么了?”按在锈蚀钢门的那只手凝滯了一瞬。
“该死,你难道没看过恐怖片么?”佐伊压著嗓子说,“不要单独行动!”
“呃....好吧,合理的建议。”
尼科洛哭笑不得,但考虑到佐伊一向都是这么敏感的人,只好满足她小小的心愿。
主楼外雨势依旧,乌云涌动间,枝形的闪电稍纵即逝,短暂照亮了钢门后的净化廊。
尼科洛脚步一滯,半晌,回头透过窥视孔打量著漆黑的长廊——空无一物。
“看来我也被你弄得有点神经质了,佐伊。”半晌,他哑然失笑,转身离去。
电光再次涌动在铅灰色的云层。
这一次,骤然亮起的长廊中,穿著褪色护士服的女人,正俯身佇立在门后,一动也不动。
只有那一对泛白的眼球,正透过窥视孔,缓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