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猎巫(2)(2/2)
而这一阶段的巫师本该凝练出咒核,取代心臟和大脑等重要器官,成为真正的弱点。
可邪眼居然完全没从这具苍老的身躯捕捉到咒核存在的痕跡。
“我曾经的僱主,一位慷慨的商人。”
施密特並没有泄露过多信息,只是优雅地將双手叠交在身前。
儘管笑容殷切,但隱藏在镜片后的那双铁灰色瞳孔却透露著一种隱秘的冷酷,好似在悄无声息的观察著猎物。
“为什么找上我?”l轻轻捻转刀柄,感触著空气的湿度,以確保动手时不会產生打滑的情况。
“因为我们想邀请您见证一场盛大的仪式。”施密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场,来自復仇者的圣礼。”
“是么?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印第安人,施密特先生。”l平静地说,“我觉得教团的领袖应该不太会喜欢你。”
“看来您对我们的关注度,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高。”施密特哑然失笑,言谈举止是那么的彬彬有礼,“但赤红教团的敌人,从来就不是格雷家族或者密党,也许我们可以像个真正的文明人一样,好好谈谈。”
“原来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会做梦么?”l注意到施密特的用词中,格雷家族的优先级似乎排在密党之上。
“群星,不会惧怕自己看起来像萤火虫。”
施密特毫不动怒,嘴角笑容更甚:“有兴趣听听我们开出的条件么?届时,您將会得知一切真相。”
“很遗憾,施密特先生,我只是个普通的猎人,华尔街谈判桌上那一套对我不管用。”
事到如今,l清楚施密特绝不会主动吐出自己想要的情报,於是做出最后的试探:“更何况,放任『格温妮丝』虐杀高中生的巫师结社,也没有和我讲条件的资格。”
听见这个名字,老傢伙完美无瑕的笑容果然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復自如,掩饰的很好。
观察到这一点的l心中微微一动。
原来格温妮丝並不是齐特卡拉对於怨灵的代称,而是具体的存在,难道它就是结界孵化后的诞生物么?
“世间不存在无缘的奇蹟,一切希望都需要支付昂贵的代价,这是必要的牺牲。”
施密特医生依旧保持著风度,可那种偽装出的体面与教养,似乎在某种更大的利益面前骤然坍塌:“咒术法庭....那群可憎的背叛者,终將归还属於教团的神圣土地。为此,我们將不惜一切代价。”
“当然,这是巫师间的战爭,您也可以选择置身事外——”
说到这,他微微抬起下巴,露出愉悦的微笑,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真有意思。”l淡淡地说,“不去向真正的敌人復仇,却把屠刀对准无辜者,这就是赤红教团的宏伟景愿么?听起来和过去的第三帝国毫无区別。”
“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格雷先生。友善的协商从不代表卑微的请求,你对我们的力量与仇恨,一无所知。”
施密特激昂的语调降了下来,嘴唇线条冰冷:“或者说....你,根本无法抵御风暴。”
“不,我——就是风暴”
黑色的身躯似灯光在一瞬闪灭,迎著施密特迴路倾泻的汹涌咒力迎面扑了过去。
下一瞬,暴跳的火照亮了俩人的眼角,覆盖著雄浑咒力的手指坚硬如生铁,在l毫无徵兆的倾力突袭下也仅是外壳龟裂,却轻而易举地打偏了十诫的准向,彼此紧紧碰撞。
紧接著,空气中传来尖啸,泛著湛光的刀刃贴著老人的脸颊,微微颤鸣,刀速居然超过了声音。
儘管语言上极尽嘲讽,但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时,l终於彻底展现了那凌驾於人类之上的身体素质。
“令人印象深刻的极速,看来你也並非只是目中无人的傲慢小鬼。”
施密特低声笑了起来,这种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不同立场的俩人,在相遇的瞬间就註定了互相廝杀。
l没有说话,佯装收刀,可脚步后退的同时却二次发力,瞬息位移在施密特身后,十诫诡秘地向著脊椎处刺去。
在近身肉搏下,这种信手拈来的极速几乎让同水平的敌人毫无反应时间。
他的目標是连接著大脑和脊髓的两节椎骨,这些部位是控制著神经传导的关键区域,一旦受损,將会陷入不可逆的瘫痪。
但这绝非是无谓的仁慈,而是一种谨慎。
面对身体构造明显与其他巫师有著差异的施密特,l没有把握一击致命,只能优先採取无害化战术。
可这一刀,居然落空了,施密特就这么消失在l眼前。
“他居然....也可以调动活体结界的规则。”
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感受到身后凭空涌现气流的l返身直刺,紧接著刀口就传来犹如切开黄油般顺滑的触感。
为了抵御刚才的偷袭,施密特將大部分咒力凝聚在了手指,前胸附著的咒力层近乎薄如纸片。
十诫剖开坚韧的肌肉,沿著移动的身形连带著斩断了施密特的胸骨体和肋骨,可l同时也被沉重的拳头硬生生轰在前胸。
这是千钧一髮的对决,又像是预谋已久的试探,俩个人都没有使用自身的途径能力,招式原始纯粹,却未能分出胜负。
骤然扩散的空气涟漪中,碎石飞溅,黑色的身影沿著遍布菌斑的地板爆退,连脚根都深深陷进地板。
l咳出一口浓郁的血痰,濒临碎裂的胸骨就像被一截钢铁铸造的攻城锤正面砸中。
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老人能爆发出这样磅礴的力量,可毫无咒力加持的乾瘦拳头居然硬生生打出了雷霆万钧的气势,甚至完全不逊色於链金术士的全力一击。
“真可惜.....你本是个相当具备参考价值的样本。”
外翻的肋骨撕开了施密特的胸腔,可他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狰狞翻卷的皮肉下,正冒出滚烫的黑色蒸汽,像是个机械的人偶。
“你不是纯粹的人类,巫师在肉体强度上绝不可能超过链金术士。”
l紧盯对方,说的斩钉截铁,遍布胸口的骨骼裂隙在缓慢癒合间发出刺耳的脆响。
“我说过,一切希望都需要支付昂贵的代价,这是必要的牺牲。”
老人笑笑,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镀银的金属眼镜,竟然直接掰断刺穿心臟的肋骨,看不出丝毫任何痛苦。
隨著他的动作,周遭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开始模糊、流动。
成排对称的厚重铁门依次撑破腐烂的蔓藤,像是某种未曾被人类察觉的有机体在缓缓地蠕动,逐渐从墙面的裂隙中生长出来。
“那么——游戏开始。”施密特如菸灰般溃散,可声音却久久迴荡在长廊,“你想知道的一切全都藏在这里,我....在祭坛等著你。”
与此同时,门扉无声地开启,飘散出无法辨识的脓臭气味和阵阵沙哑的低语。
那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深渊中的呼唤,仿佛那些曾经被遗弃的灵魂在漫长的岁月中发出了无法言喻的呻吟。
“看来,无法被杀死的生命....確实很令人討厌啊。”
l自嘲地笑了笑,从铝盒抽出最后一根香菸点燃,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烟。
他站在净化廊的中间,仿佛浩荡海洋中漂浮的落叶,逐渐被潮水般涌来的怨灵,紧紧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