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祭典的歌谣(3)(2/2)
施密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指向l身后。
那是华亚娜破碎的遗骸,散落在黑曜石地砖的凌乱髮丝与灰尘、乾涸的血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但她突然动了起来,不自然弯曲的四肢发出咔咔的响声,从胸口被挤出的肠管仿佛蛇一样拖著破碎的脾臟和下頜,一点一点地拉回进乾瘪的躯体。
l的表情迟疑了一瞬,这种场面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不死之身。
儘管遭遇非致命伤害时,伤口只能依靠炼成阵的循环復原,可一旦陷入不可逆的死亡状態,身体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到最佳状態,哪怕只剩下一根手指,也能够进行全身的重铸。
可排除他这种特例,在专属於人类的两大途径中,任何下位者,都无法以任何的形式死而復生,这几乎是里世界公认的铁律。
“不用那么惊讶,相比於你的曾祖母,一切无法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都只是拙劣的偽造品。”施密特低声笑了起来,毫不吝嗇地指出华亚娜的缺陷,“进化的过程並不美丽,相反丑陋至极,但用链金术士的话来说,这是合理的等价交换。”
“华亚娜....我討厌你....痛死我啦....你干嘛要去惹他。”
塔卢拉忽然不合时宜的大哭起来,迅速黏合的內臟与位移的骨骼挤压著体內多余的空气,让她不断地咳出漆黑的脓血。
“闭嘴,塔卢拉!我怎么知道....他真的会杀了我们!我们还只是个....孩子!”
“如我所言,拙劣的偽造品。”施密特推了推眼镜,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l点点头,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身形再次浮现时,诛赐丸锋利的刀刃已经对准少女的后颈。
他的速度更快了,带起的风声甚至没快过刀速,可这一刀却落空了,塔卢拉的身体仿佛被撕裂成多个模糊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带有若隱若现的光影轮廓,就像流动的墨跡,居然就这么消散在原地。
“结界的规则么?看来你很爱惜自己的作品。”
袭杀失败的l並不恼怒,將刀尖抵在地砖,返身拖出一串迸射的火星,朝著施密特走去。
这並不算是个坏消息,至少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局面,这个死而復生的印第安女孩確实让他有些许的忌惮。
“祭典不需要无关紧要的旁观者,只有你,才是不可或缺的主角。”施密特走到夏洛特身边,伸出手,沿著她赤裸的身躯抚过,就像在摩挲著一块洁白的美玉。
“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进行献祭,迄今为止,你究竟献祭了多少关押的病患?”l说。
“我更愿意称呼它们为实验素材。”施密特低声笑了起来,“看来格雷家族的成员还是那么喜欢自居为正义的伙伴,为什么你们这样的人反而会被神明眷顾?”
“我还是更欣赏你刚才关於科学的那一套说法。”l淡淡地说,“这个世界並不存在神明,你和你的元首一样做著可笑的梦,禁忌仪式或许会给予你古奥的力量,但那不过是先行者们留下的遗產罢了。”
“孩子,你知道科学和奇蹟的区別么?科学,是人类在混沌宇宙中微弱的灯塔,它以严谨的观测、理性的演绎和实证的方式,试图在那些阴影笼罩的深渊中,勾勒出一丝秩序。
可奇蹟不是秩序,它不拘泥於严谨的逻辑,反而在混乱与狂热中释放出无边的异象,无法被人为的理解与操纵——就像你的曾祖母,一位真正的不朽者。”
l心中微微一动。
“银器与附子草可以破坏狼人的细胞结构,阳光和马鞭草可以点燃吸血种的生命。在里世界,任何已知的不死生物都存在著某种灭杀方式,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哪怕强如不死生物的始祖们,也绝非是无法消灭的存在。
可有什么东西....才能真正伤害到一位道林·格雷呢?答案是——没有任何东西。”
刻满咒文的黄铜铃鐺微微晃动,似千百人高声吟唱的歌曲,瀰漫在这座巨大的地下祭坛。
施密特捧起夏洛特线条分明的胴体,肆意褻瀆,语气中的理性也隨著拔高的音调逐渐褪去。
“没有疼痛、无法死去、不会衰老,这正是你们窃取神明权柄的证明。”他慷慨激昂,如是说道,“也是我为你们深深著迷的原因。”
“那么你口中的神明——是叫做伯雷亚斯么?”
这一刻,l眼中流淌著盛大的金色,像是熔岩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