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飞鸟的墓碑(1)(2/2)
“再见,雷纳托先生。”
l起身就走,作势要拿回剩下的钞票。
“好吧好吧,你贏了!”雷纳托一把按住那只漂亮的手,满脸愤慨,比吃了过期的鯡鱼罐头还难受。
“感谢您的配合。”始终面无表情的格雷少爷从铝盒取出一支香菸替对方点上,“继续吧,別浪费时间了。”
“在我们开始前,你必须得诚实的告诉我一件事。”
雷纳托沉默了一会,低声说:“你是在调查『那群人』么?”
“那群人是谁?”l皱眉,觉得自己今天的无心之举似乎收穫了一份了不得的情报。
“当然是瓦尔德家族!齐特卡拉那个白痴就是因为他们才留下的后遗症。”
神神叨叨的雷纳托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娓娓道来。
“你这样年轻的孩子,是不会明白那个年代究竟有多么的骯脏。作为印第安人的混血儿,齐特卡拉从出生起就备受歧视,尤其是在他那个疯子妹妹犯下血案后。虽然大家嘴上毫不在意,可实际上却没有人愿意给他提供一份甚至算不上体面的工作。”
“然后,他就成为了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护工?”l试探著说。
他並不觉得这个老傢伙在夸大其词。
事实上,六十年代的印第安后裔,在经济、教育、医疗等方面普遍处於劣势,资源的匱乏和基础设施的落后使他们很难享受到与主流社会同等的公共服务,再加上媒体的大肆抹黑,更是在无形中加剧了社会对他们的偏见。
“哈,你以为齐特卡拉还有什么选择么?”雷纳托露出醉眼朦朧的笑,“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他的。”
木屋外,风雨飘摇,呜呜作响的寒风裹著来自北方的冷空气拍打在斑驳的玻璃窗。
雷纳托盯著明亮的火炉,仿佛陷入回忆:“那个时候,我才22岁,高中毕业以后就一直在lux打工....你知道那家公路酒吧么?”
l点点头,没想到lux居然还是一家歷史超过半个世纪的老古董。
“齐特卡拉是我的同事,礼貌斯文,带著一点沉默。回到小镇以后,就只有维林·瓦尔德先生愿意收留他。”
“等等,lux是瓦尔德家族的產业?”l忽然打断了他。
“是的,他们家族以酿酒致富,后来洛根·瓦尔德接手了特伦韦尔精神病院,这家酒吧就由他的堂弟代为管理。”雷纳托说,“齐特卡拉是个非常聪明的傢伙,工作细心,经过维林的介绍,他成功入职成为了一名护工,虽然薪水算不上高,但总比和我一样混日子好得多。”
l微微頷首,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齐特卡拉应该是故意接近维林·瓦尔德,以寻找潜入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机会。
“他在镇上几乎没有朋友,我可能勉强算得上一个。”老傢伙恬不知耻顺走l的铝盒,抽出一支香菸,颇有纳入囊中的意思,“结束工作后,他总会来lux找我喝上一杯,但我能看出来,他有很重的心事....不过那些『秘密』我並没有告诉维林。”
“香菸拿走,东西留下。”格雷少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不过有意思的是,半年后,他却多出了两位年轻女伴。”老傢伙尷尬地笑笑,终於拋出了关键信息。
“能详细形容一下么?”
“说来奇怪....我完全记不清她们的样貌特点,只是依稀感觉是两位非常漂亮的女人。”见格雷少爷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人品,雷纳托连忙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义正言辞道,“別看我一把年纪了,记性还是非常好的!”
“除了外貌和穿著,她们还有什么其他的特点么?”
“特点的话....其中一个女人总是会带上一枚雕刻著满月与天秤的徽章。”
为了证明自己完美的记忆力,雷纳托回答的斩钉截铁:“我对那个爱笑的姑娘印象深刻,她每次看见我都会礼貌的打招呼,不过她似乎和齐特卡拉的关係更为亲密。至於另外一个女人,我不怎么喜欢她。”
l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示意对方接著说下去。
同他所猜测的那般,咒术法庭果然参与了六十年代的调查,但没想到的是,齐特卡拉居然和她们的人结成了调查同盟。
或许,这就是他被强制执行脑叶切除手术的原因。
“那段时间,这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经常会出现在深夜的lux,可我不知道他们在计划著什么——直到1960年年末的冬天。”
火炉中的木炭劈啪作响,雷纳托抽了抽冻红的鼻子,良久,才轻声说:“那是格温妮丝第一次出现。”
话音刚落,威压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座小木屋,雷纳托发现这个一直透著世家子弟般从容的年轻人忽然变了一个人,那双黑色的眼瞳里似乎有某种锋利的气息正在穿透他的心臟。
“作为故事的旁观者,你知道的內容似乎多的有些过头了,雷纳托先生。”l低头把玩著沾染油渍的铁质餐刀,淡淡地说。
“你父亲根本就不是他的校友,对么?”老傢伙笑了起来,抹了抹嘴巴,居然镇定自若地喝起了酒,“你来这里是为了调查镇上的命案....就像当年的他们。”
“听起来你似乎並不相信警方的说辞。”l不置可否,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血管浮起的脖颈动脉。
“当然,朱利安·佩里诺那个肥胖的白痴根本就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雷纳托长长的出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瓦尔德家族召唤出的邪灵....又回来了,格温妮丝....它才是一切死亡事件的源头。”
“你凭什么这么確定?”l反问。
“因为我亲眼见过那个可怕的女人。”雷纳托冷冷地说,“或者说....我是当年唯一一个从它手中倖存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