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布西密之森的阴影(4)(2/2)
他从档案袋中取出整理成册的复印件,递给帕米拉:“1999年,共有八人失踪,当局报导为布西密棕熊的攻击,1975年和1951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而最早的记录甚至可以追溯到1927年的矿业开发时期。”
“每隔二十四年就会发生失踪事件?这么说来,威尔金森护林员倒也不算是说谎。毕竟,他在这里也才工作了十五年。”帕米拉认真翻阅每一份报导,“可如果连我们面对的敌人属种都不清楚,该怎么准备处决武装?”
“1951年,有一名露营者在所谓的『棕熊袭击』中倖存了下来。失去父母后,那个男孩勉强从保护区里爬了出来。”l淡淡地说,“他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情报。”
“那我们还等什么?”帕米拉心急火燎的取出现金,打算结帐。
“別著急。”l拿起餐刀切开鱈鱼排,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位倖存者大概是我们最后能找到的情报节点,在此之前,你还有什么细节需要补充给我的么?”
“没有,我只是很担心约书亚。”
“二十四年一循环的周期规律意味著它需要大量的休眠和食物,再加上躲藏在森林中....形式上来看,有点像是斯拉夫异教神话中的莱西。”l紧缩著眉,斟酌著得出结论。
“这又是什么东西?”帕米拉愣了愣,心说你难道是百科全书么?
“一种常被视作森林化身的不死生物,属於食人种亚科,在立陶宛语中被称作mi?ko velnias,意为森之恶魔。”l耐心解释,“如果真是它的话,我猜测內森和约书亚都还活著,因为这东西往往会在储存完过冬的食物后才开始进食。”
“那我们该怎么杀掉它?”
“用任意木製品刺穿它的心臟,然后放火烧掉尸体,防止復生。”l吃下最后一块鱈鱼排,擦了擦嘴,“而我恰好携带了一定量的大口径木质子弹和高度汽油。”
“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谁了,劳伦斯。”
帕米拉盯著l,觉得他稳重老成的根本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猎人,无论是手段还是里世界的知识储备量。
“那不重要,菲尔德小姐。”对於帕米拉的试探,l回答得很乾脆,抽空看了眼telegram的群组信息。
e·e今天难得去了一趟学校,看样子伤势已经彻底恢復,放学后还和梅莲妮斯还有泽维尔一块吃了顿晚餐。
虽然不知道塞拉芬为什么会乱入小学生们的聚会,不过从照片上来看,他与鹿角公主相处的似乎还不错,大概是想为明天的布西密之行隱晦拜託一下她吧?
毕竟自己作为男性,確实不太方便隨身照顾家里的小公主。
“我们认识了將近七个小时,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帕米拉倒是没好意思让l付帐,隨手招来服务生。
“走吧,菲尔德小姐,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那位倖存的杰里米·扎克先生了。”
正在私聊e·e的格雷少爷属实没空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简单询问了一下他们明天入住的酒店信息后,就带著帕米拉驾车驶往马里乌斯大道的租赁公寓。
十五分钟后,他们从老旧的电梯走出,敲响了走廊尽头的308號房间。
一个裹著蓝色睡袍的老人顺著半开的门缝打量著俩人,身上带著隱约的酒臭味。
“杰里米·扎克先生么?”l说。
“你们看起来可不像税务局的臭官僚。”杰里米挠了挠斑禿的头顶,声音仿佛破损的风箱般嘶哑,“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么?”
“有一些关於迷失溪的失踪问题想要找您了解一下。”帕米拉捂著鼻子,老远就闻见了房间內酒精与香菸的混合气味。
“抱歉,她有轻微的鼻炎。”l笑笑,取出五张百元钞票塞进老人的手中,“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
“好吧,但你显然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孩子。”
杰里米將崭新的钞票塞进口袋,麻利地解开门链,自顾自回到了內屋:“那些都是公共记录,我当时只是个孩子,记不清太多,只记得我的父母——”
“被布西密棕熊袭击么?”l轻声打断,“您確定那就是袭击他们的东西么?”
夹在两指间的香菸微微一颤,杰里米呆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陷入长久的沉默,足足三十秒后,才转过头看向俩人,轻轻点头。
“那1951年失踪的其余五人呢?”l踩著堆满灰尘的地毯,一步一步靠近,“还有1975年的六人以及1999年的八人,他们也全都是被棕熊袭击的么?”
杰里米本能地退到黑暗中,眼神躲闪。
“我知道年幼便失去双亲的感受,在这一点上我完全可以感同身受。”短暂的目光对视后,l柔声说,“可如果我知道迷失溪究竟藏著什么东西的话,或许....我可以阻止它。”
“我不认为你知道自己正在调查什么,孩子。”半晌,杰里米瘫坐在单人沙发,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劣质白兰地,“你们不会相信我的....从来没有人相信过我。”
“扎克先生,1951年的夜晚,您究竟看见了什么?”
见对方终於鬆口,l来到他身边蹲下,握住了那双皱纹深浅不一的手。
“什么都没有看见。”杰里米呆呆地看著l,“它太快了....而且很会隱藏,但我听见它了。我永远忘不了那种沉闷的吼叫,那不像我听过的任何动物。”
“它衝进了你们的帐篷么?”
“不,它走进了我们的木屋。”杰里米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嘶哑地说。
“走进?”l抓住了关键。
“它进来时,我正睡在壁炉前。它没有打碎窗户,或者撞开门,而是....打开了门。”这一刻,饱经风霜的老人仿佛又变回了七十二年前的那个孩子,眼中布满惊惧,“难道你听说过棕熊会打开门么....我直到听见父母的尖叫才醒来。”
l犹豫了一会,才低声询问:“它杀了他们么?”
“那个东西....把他们拖进了深夜的森林。”杰里米摇摇头,眼眶变得湿润,“它为什么留我一命....七十多年来我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l和帕米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它给我留下了这个。”
杰里米抽了抽鼻子,忽然拉下自己的领口,露出四道从锁骨延伸至胸口的疤痕组织。
那是典型的撕裂伤,通常由大型野兽的爪尖造成,当伤口穿透真皮层时,会破坏皮肤的基本结构和毛细血管,所以这类深度创伤一般都难以完全恢復。
“相信我,孩子,那片不祥的森林里....藏著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你们的调查最好就此停止。”杰里米做出最后的警告。
“没关係,扎克先生。有些事,总需要一些人去完成。”
l拍了拍老人的手,不动声色地將皮夹剩下的现金塞进他的口袋:“我,会为您的父母復仇,这是我做出的承诺。”
完成最后的调查后,俩人不再耽误时间,直接离开。
“你怎么看?袭击扎克先生一家的那个东西真的是莱西么?”帕米拉按下电梯的关闭按钮,顺手撕下贴在墙壁的小gg。
“有效情报还是太少了,无法判断。”l抬手看了眼时间,“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法杀死的生物,所以计划不变。”
“那接下来呢?”帕米拉耸耸肩,似乎觉得和l一起查案的感觉还不错。
“接下来,我要找一个地方落脚,明早九点,卡密罗餐厅见。”l没有说出自己的详细住址,礼貌暗示可能无法载她一程。
“那好吧,神秘的埃弗里特先生。”混跡猎人圈多年的帕米拉自然听懂了他的暗示,倒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友好地伸出拳,“那么,是时候暂时说再见了。”
“晚安,菲尔德小姐。”
电梯闸门开启,l盯著笑靨如的女孩,礼貌地点头致意,隨后径直离开,消失在重重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