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肝胆崑崙(1/2)
走过来的一路上,朱祁鈺將这辈子遇到过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个遍,最终挤出些眼泪掛在眼眶上,刻意的吸了吸鼻子,在昏暗的烛火下,演技有些冗余生疏,但是本在阴暗处,可以掩盖些细节。
但是当皇帝说出这句良臣是朕让你受委屈的时候,王竑已经没心思顾忌任何的破绽,满怀激动的抬头看著皇帝。
难以抑制的嚎了一声:“陛下~”
这个在朝堂上打杀奸臣的“悍匪”伴隨著这一声嚎,不自觉的就哗啦啦的落下了眼泪,满怀的委屈一刻抒发,哽咽著长久说不上话来。
就这样哭了得有十来分钟,朱祁鈺是扶也扶不起来,放手又不好,卢忠想要帮忙扶起来,但是看著君臣相宜的画面,皇帝没示意,他也就不好动手。
就僵住了。
王竑当初在朝堂上骇然杀人,並非激情杀人,而是深思熟虑后的英勇就义。
震惊古今的土木堡之变已经发生了好些时日了,但是朝廷尚未对罪魁祸首王振一派做出任何的处罚,甚至於马顺等人还堂而皇之的参加早朝,似无瓜葛,如此情况让他痛心疾首,怎可与奸贼同朝而拜?
从他的角度来看,当时的朝堂上,临危监国但是手无大权受制於太后的郕王朱祁鈺,垂帘听政明知错而为之,为了救回自己的儿子头脑发昏的太后孙氏,窝窝囊囊有气不敢出有屁不敢放的內阁诸公,浑浑噩噩听之任之甚至想要弃国南逃的满朝文武。
如此朝堂,如此气象,难道让大明从此亡国不成?
自认为是位諍臣的王竑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纵使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也要血溅朝堂,要让呜呜泱泱的大明朝堂好好的惊一惊,醒一醒!
他两榜进士出身,怎么会不知道血溅朝堂,不管如何都是砍头的大罪,那对於寻常官员来说普通的一场朝会,就是他王竑赴死的战场。
只是没想到带著必死的决心去的王竑,此时却能见到身为皇帝的朱祁鈺亲自下狱来,满怀热泪的道一句:“你委屈了。”
敢在朝堂行凶的“悍匪”此时自然泣不成声。
等到王竑哭的差不多了,才算是让朱祁鈺给他扶了起来,老泪纵横的男人双眼充满了真挚的看著新皇帝。
朱祁鈺藉机说:“王竑,王振一族已经被朕满门抄斩,血染午门,太上皇北狩,王振乃是罪魁祸首。”
“陛下英明,陛下英明。”
刚说两句王竑又要哭了起来,朱祁鈺急忙拉住了他,说正事。
“王振一党既然已经被清除,王卿你之前在朝堂上的行为便可以被定为是为国锄奸,只是王卿你行事过於刚猛,血溅朝堂这等事情过於骇人,还是当著母后的面,那日后母后连著几日睡不著。”
一口后又是一个转折,说的王竑羞愧的低下了头:“陛下,臣愚钝,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了,心中焦急,便……便如同孩童械斗一般当朝互殴,实在是有失体面,是臣鲁莽,是臣之错。”
朱祁鈺拉著王竑坐在桌边,拍了拍他的手:“王卿,你没错,王振祸害朝堂多年,因王卿奋起一搏此时的朝堂风气为之一清,诸位文武都警醒了许多。”
说到激动处,朱祁鈺的音调便拉高了一些:“君有諍臣,不亡其国;父有諍子,不亡其家,王卿所为,朕实敢钦佩,实乃吾以吾血荐轩辕,去留肝胆两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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