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知者无罪(下)(2/2)
他敢如此想必是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朱瞻墡意图染指皇位的证据,事实也正是如此,卢忠查了好些时间了,所谓的证据都是捕风捉影,在內阁会议上举荐一事不足以成为证据。
叔侄关係,果然是大明最难处理的关係。
朱祁鈺並未针对朱瞻墡说什么话,这叔叔身上恐怕找不到任何的缺口
而是转向了孙氏:“母后,看来王叔是误会了,朕从未如此认为,再说了藩王入京得有金印召见,或者如皇叔这般提前发了书信过来得到朝堂允准,金印尚在宫中,定然无人动此念头。”
“金英,派人去宫里瞧瞧襄王金印可在?不能让人冤枉了王叔。”
“是,陛下。”
孙氏此时开口:“不必去了,襄王金印不在原处。”
朱祁鈺故作慌张:“母后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有人意欲构陷王叔?”
孙氏心里有些没底,但是还是说:“本宫前段时间也听到了这个流言,与陛下想法相同,不能让人无辜构陷襄王,破坏了陛下您与襄王的感情,便命人去看金印所在,当发现金印不在原处也慌了神。”
“后来本宫回想起来,当年母后(仁宗皇后)弥留之时,群臣觉得她定想见襄王一面,当时取了金印欲召襄王入京,但是母后以礼制拒绝召见襄王,后襄王金印便一直供奉在母后旧居暖阁內,本宫安下心,便也没动。”
朱祁鈺差点笑出了声,她没放回去是担心被朱祁鈺发现她动过金印,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编出如此一个合情合理还合乎孝道的剧情来,忍不住想要给她竖起大拇指。
朱祁鈺就坡下驴:“王叔能说的如此的坦诚,朕深受感动,既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知者无罪,王叔自当是清白的,往后若有人嚼舌根子,朕第一个不轻饶了他。”
看到皇帝如此善解人意,两人也表面上一汪平湖,实际却安心了许多。
“方才王叔说到了父皇平汉之战,朕无父皇之才能,但是皇叔也並非汉庶人(汉王朱高煦)那般人,绝不会拥兵自重,那朕也就安心了。”
朱瞻基此时脸上还带著笑意,但是心底明白,朱祁鈺现在说的好听,归根结底他还是衝著自己的兵权来了。
明朝削藩是个永远不会过时的话题,朱允炆上台削藩,削的朱棣奉天靖难,朝堂易主,朱棣自己是藩王,上台了也马上著手削藩,比朱允炆还狠,因为兵强马壮,藩王不敢轻举妄动,削的他的兄弟们都快成庶民了。
至后来,朱瞻基也削,后来明朝的藩王兵权少的可怜,但是现在的朱瞻墡是个例外。
因为朱瞻基对朱瞻墡的信任给他一部分的兵权,这么多年的经营,本有善於偽装和笼络人心,不在朝堂多年,还有那么多老臣心心念念襄王,在当地的口碑恐怕更不得了。
你摆出这样的姿態,我可以不计较这次有人慾迎立外藩的事情,但是你一个实权藩王,永远是我忌惮之处。
朱瞻墡和孙氏不可能听不懂朱祁鈺话里的意思,孙氏没有发话,因为此时朱祁鈺已经是皇帝了,她的好孙子是铁打的皇太子,从她的利益角度出发,只要朱祁鈺不计较迎立外藩的事情,朱瞻墡若是没了兵权,也不是一件坏事,甚至是两全其美。
时间变了,站的角度也就变了。
朱瞻墡站著,没有回答,片刻之后,忽然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声,响彻周遭。
听到这声嘶鸣,朱瞻墡忽然说。
“陛下,可有兴趣和臣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