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树下魂(4.5k)(1/2)
李修安携李景胜尸身返回长安,至刑部衙门前时天色已明。
李修安想了想,无论如何,总该要为此解释一番,况且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与李世民已在地府见过面,於是李修安放下尸体,走到衙门里,道明来意。
此刻,唐太宗正聚集朝臣在金鑾殿上早朝。
在此前一天,他得知李景胜竟然在押解途中被人劫走了,龙顏大怒,心中想著如此他又怎对得起地府下的赵懈,况且他还一口答应过那位道长。
唐太宗下令全国告示悬赏,缉拿要犯李景胜,另令刑部调集各方人手,想方设法定要將李景胜捉拿归案。
刑部尚书连连称诺,心中亦是惆悵不已。
就在这时,有通报说刑部主事有事要启奏,李世民准奏。
那刑部官员即进殿上奏:李景胜的尸体已被人带到了刑部衙门前。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李世民更是惊讶不已。
那刑部官员便把今早来的道士一事详细告知,李世民听了大喜,欲要下旨行赏,那刑部官员又道:“那道士不求任何赏赐。”
李世民听了,若有所思,待退朝后,李世民又下旨请道士进宫。
李修安遂进宫见唐太宗,待见到李修安后,李世民面露疑惑,见此,李修安现了真身。
李世民见此惊喜不已:“果真是道长您!”
说著便亲自迎李修安往亭榭走去,李修安再次详细道明此事经过。
李世民听完惊讶不已,而后再次道谢李修安的出手,在谈话中得知李修安住在长安城已有一段时间,欲请李修安移居他住,被李修安婉言拒绝。
李世民遂邀请李修安在长安再居住些时日,一来见证李家之事的后续收尾。二来,他想邀请李修安参加这水陆大会。
李修安想了想,这水陆大会是佛门的超度大会,但如果只是听一听、看一看倒也无妨。
更何况李修安知道,观音菩萨会在水陆大会上现身,於是便同意了。
回到住处,李修安谢过此前袁先生的帮助和提醒。
当日晚些时候,李景胜的尸体被陈尸示眾,依旧晓諭长安黎庶,一时间在长安再次掀起了新的舆论风波。
“好啊,这东都李家倒的好啊,尤其是那李景胜更是十恶不赦,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货郎愤愤不平的发表著言论,心中颇为畅意。
还是那句话,也许他们並不知道其中的详情,只是从坊间听得三言两语,但无论如何,他们乐於见到有大世家倒台。
又过几日,太宗皇帝又派人请李修安进宫。
待进了宫,李世民即向李修安引荐一位高僧。
李修安微微頷首,待靠近亭子,见亭內坐著一位僧人。
但见他:“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顶平额阔、目秀眉清,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
好一个高僧俊僧。
李世民向李修安介绍道:“此乃朕的心腹之臣在那山川坛里,逐一从头查选,寻得的高僧,乃文渊殿大学士陈光蕊之子,自幼为僧,出娘胎就持斋受戒,朕听闻他根源好,德行高,千经万典,无所不通,佛號仙音,无般不会,法名唤作陈玄奘。”
李修安点头,对著玄奘法师行了一礼,其实不用李世民介绍,刚刚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唐僧。
唐僧见了李修安,亦是起身还礼。
於是在这亭中,在唐太宗的主持下,二人谈佛论道。
在交谈中,玄奘法师见他道法见解独特,知他是个得道之人,愈发钦佩。
至於玄奘法师,李修安也不用多说什么,虽然他未脱凡胎肉骨,但確为真实有德行者,小乘佛法亦是隨口拈来。
听闻李修安与玄奘的妙经与道论,一旁的李世民亦是有所感悟,方知佛、道、儒学虽有別,但三教虽殊,同归於善。
於是次日与眾臣商议,即下令:大唐自即日起,尊佛重道;並出法律:但有谤佛誹道者,断其臂。
......
李修安刚从皇宫出来,便有一人早早在那等候。
李修安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正是当朝太史丞傅奕,见到李修安,他先是行了一礼,而后诚邀李修安入府。
此前他已邀请过李修安,但那一次只是谈经论道。
李修安隱隱感觉他有求於自己,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太史丞傅奕的府邸在长安崇仁坊,宅院虽无雕樑画栋之奢,却有竹影摇窗之幽。
进了府后,他十分客气地引李修安往正堂走去。
途经院子时,李修安余光扫过庭中古槐,只见此树根深叶茂,干挺枝繁。
见此,傅奕笑道:“此树乃是前朝人所种,距今已有半百,古语有云: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老夫便是沾了此便宜。”
李修安点头隨傅奕进了正堂,傅奕又令下人看茶。
李修安大致看了眼,堂內家具陈旧,府內只有寥寥几个丫鬟僕人,这傅奕明面上来看,倒也清廉。
李修安无意中还在桌角看到一流传於世的道教典籍,李修安知道这太史丞大人对道倒也有些研究。
待双方坐定茶罢。
李修安主动询问道:“不知太史丞大人请贫道过来所谓何事?”
傅奕脸上犹豫不定,几番欲言又止。
见此,李修安又道:“傅大人直说无妨,无需有所顾忌。”
傅奕忽的起身,一把老骨头竟对李修安深深行了一礼,李修安亦起身扶起了他。
傅奕这才嘆了口气道:“老夫请道长来府,也不瞒道长,为了我大唐江山社稷,实乃有个不情之请,老夫希望道长能劝解当今圣上,停止浮图之事,取缔那水陆大会。”
李修安:......
听闻此言,李修安很意外,此前有想到他有求於自己,但却没想到是这件事。
让一个道士去劝解唐太宗取消佛门的水陆大会,李修安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原来面前的太史丞大人算的上是两朝元老了,但他是一位坚定的反佛主义者,原因无他,他在前朝时,曾在东都任职过洛阳令一职,亲眼见识过佛教大兴土木、圈地圈钱、鱼肉百姓,如今隋朝灭亡教训歷歷在目。
故唐太宗下旨修建水陆大会,又令太史丞选举高僧时,他立马上疏。
他上表曰:“西域之法,无君臣父子,以三涂六道,蒙诱愚蠢;追既往之罪,窥將来之福;口诵梵言,以图偷免。且生死寿夭,本诸自然;刑德威福,系之人主。今闻俗徒矫托,皆云由佛。自五帝、三王,未有佛法;君明臣忠,年祚长久。至汉明帝始立胡神,然惟西域桑门,自传其教。实乃夷犯中国,不足为信。”
见太史丞多次上疏反对自己修建水陆大会,唐太宗心中有些不快。
毕竟他魂游过地府,亲眼见那枉死城一群孤魂野鬼淒悽惨惨,又曾一口答应过判官崔鈺,如今岂能德信两失?
虽心中不快,但唐太宗知其亦是为大唐社稷考虑,一片忠心,於是又招太僕卿张道源、中书令张士衡,问佛事营福,其应何如。
他们二人如何还看不出太宗心意,於是对於佛门大加讚赏,太宗甚喜道:“卿之言合理。再有所陈者,罪之。”
这便是此事的前因后果。
李修安想了想,摇头道:“恕贫道无能为力。”
对於別的法事、大会什么的,李修安不予评价,但这水陆大会即便不提因果什么的,本身也是功德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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