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得鉴(4.5k)(1/2)
第86章 得鉴(4.5k)
老人从那巨型海螺口钻出半截身子,但见他:白髮苍苍暮成雪,面容枯稿如老树,身瘦犹如老竹竿,三言两语气歇歇,抬头难见低头难。
这般面容却令李修安、猴子、山河大感意外,与预想中的狡诈奸邪妖孽形象相差甚远,虽然大抵都清楚这老人有问题,也能大致猜到各自內心莫名生起的悲伤情绪极有可能是因为他。
猴子见了收起了金箍棒,摇头道:“俺老孙一眼就看出你这老叟有问题,但你这般死气沉沉,天见由怜的样子,俺老孙如若就此一棒子將你打死,岂不坏了俺老孙的名头?不妥,不妥!”
这耄老人听了猴子这番话,不但不害怕,反而激动的气喘,一双浑浊的眼晴中竟隱隱有些期待。
他激动的断断续续道:“打...打死我...好...很好...老头子...我恳请这位黄袍...
你打死我!”
李修安和山河听了面面相,原来他眼神不好,將猴子看成了穿黄袍的人。
猴子却连连摆手:“你要是个老怪,拿刀拿枪的在那叫囂,俺老孙定然成全你,可你偏偏化作这等半死不活的模样,俺老孙干不出这般事,你要是想死,你自个儿面朝下,埋进泥沙將自己死,亦或者直接一头撞死在海螺上,自个儿现出原形来也。”
老人颤抖著摇头:“不...不行...死不了..吾做不到..那就这两位穿...穿青衣的好心人.:.求你们帮帮我。”
李修安和山河自然也是下不了手。
见此,老人忍不住再次悲泣,他这一哭,三人亦是忍不住跟看悲伤。
尤其是猴子,看似嘻嘻哈哈,但心里始终放著一块石头,这番被这悲伤情绪感染激发,又忍不住流泪,心里愈发难平。
猴子泪眼汪汪对二人道:“两位老弟,这大概就是你们要找的那半面鉴子,你们动手吧,不用同情他,俺老孙心儿堵得慌哩,在外头等你们。”
言罢,猴子捂看耳朵钻出了海。
山河犹豫不决,强忍悲伤,曙道:“师弟,该当如何?”
李修安亦怀著悲伤的心,向前走了两步,耄老人反而再次露出期待的眼神。
但李修安未有动手的意思,而是想了想问道:“尔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常言道:树无根不长,人无心不伤。汝又为何如此悲伤?”
在李修安看来,管他是不是妖怪或者鉴子化作的,他最初应当不是这般模样,原因很简单,他这幅暮气沉沉,垂危欲死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心力弄出这一座座小山出来,
说不定是经歷了什么,又或者此地发生了甚事。
但老者的回答却出乎李修安的意料。
耄老人吃力道:“吾生来就是如此,吾...吾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悲伤的心,我眼中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总令我悲伤不已,尤其是每当落日落潮之时,这意味著太阳死了,大海亦在为其哭泣不已,如此,我更是悲痛欲绝,每每见此伤心大哭。”
这话一出,李修安与山河那颗心又沉重了几分。
果然,极度悲观的人眼中所见皆是悲剧,正常的落日落潮在他口中竟被描述的如此淒凉。
山河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后才睁眼,忍不住道:“太阳落下去,明日不还是照常升起吗?怎就死了?你太过悲观了!”
老人道:“升起的,那是新的一颗,与今日的那颗太阳不同,昨日的那颗已死,今日的这颗將死,明日的那颗亦是逃不过这般命运,鸣鸣...”
老人说著忍不住再次潺然泪下。
不愧是你,还能找到这样的角度解读。
这番话令二人一时亦陷入了深度哀伤之中,忍不住眼睛通红,儘管二人很清醒的知道他这番话完全就是一派胡言。
这令李修安又想起了喜乐国和烟霞山,一个是虚假的喜乐,一个却是真实的悲伤。
老人方才的话反而令李修安愈发疑惑,遂问道:“你既向来便是这般模样,那些个死瑚山又从何而来?难道不是出自你手?此外,你又是如何將自己套在这巨型海螺中的?”
山河闻言一愣,是啊,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悲伤,却忽略了这么明显的疑点。
老人摇头:“吾不知道,这些个山仿佛自己长出来的一般,吾不是將自己套在这海螺中,而是自我诞生时便与这海螺连为了一体,它硬是成了我的一部分。”
山河闻言大感惊讶:“这..:”
李修安闻言亦陷入了深思,他曾偶然听闻过海螺姑娘的故事,这海螺老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李修安又想了想问道:“晚上呢,一般晚上你在做什么?”
这次老人的回答倒是十分正常。
“睡觉!”他回答道。
“额。”李修安若有所思。
山河闻言亦思索道:“师弟,你说这附近是不是还藏了个妖怪?怎没被大圣给发现?
莫非这老头白天和黑夜是两幅面孔,但他不知道另一幅面孔的存在?”
李修安道:“大师兄猜测的有些道理,但並不能確定。”
山河道:“师弟,你我要等到晚上再来吗?若要如此,你我也先离开一段时间,以免止不住心中的悲伤。”
对於这般老人他下不了手,但若面对的是,如同此前灵池里的那般老怪,那就另当別论了。
李修安一番深思熟虑后,对山河道:“大师兄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李修安曾听闻过这样一番话,说是內心极度忧伤之人如同迷路在外的游子,渴望有一盏指引回家的明灯,那被困在黑暗深处的心灵,亦渴望得到一缕阳光。
山河正疑惑不解,李修安忽地又问老人道:“愈是悲伤悲痛愈是说明你很在意什么,
就比如说你的眼睛明明没有问题,可你却不愿意看清这个世界,看清他人,如此你有什么愿望吗?”
李修安也是从之前他那番话里猜测出来的,看得清落日碧潮,没道理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容貌。
听到这话,老人忽的一愣,沉默良久,而后,山河惊讶的发现老人的眼球不再浑浊,
反而眼神深邃,带看深深的抑鬱忧伤。
老人顿了顿,声音嘶哑道:“愿望吗,难得有人问我有甚愿望,真要说的话,吾现在的愿望只有一个,多的不敢奢求,吾想见一见別人的笑容,吾很想知道笑是什么样子的,
如此,於我而言足以。”
这愿望如若寻常时候,压根不算什么,甚至称不上愿望,但对於面前的老人来说,真比登天都难。
他的悲伤情绪能深深感染影响到別人,哪怕是现在的山河和李修安,想是强顏欢笑都做不到。
李修安却微微頜首道:“若是能让你见到自己的笑容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