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邻居(2/2)
晚饭炒了盘土豆丝,清脆爽口的宋亭舟爱吃,又切了肉片燉了一大碗白菜,配上稀粥和窝头。
三人正在厨房吃著饭呢,门口站了个身穿褐色袄的妇人。
“你家用饭呢?婶子,我们家晚上无柴可用,能不能管你们借一捆先使使?”
她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头与孟晚差不多高,一米七朝上,胳膊腿粗实,看著壮身体却不胖。露在外面脸和手的肤色微有些黑黄,眉毛头髮皆乌黑浓密,双眼皮、大眼睛,嘴唇厚而乾燥,鼻头略宽,说话时嘴上掛著笑,看上去就是个性子爽朗和善的人。
常金放下碗筷站起来,“借倒是不必借了,之前这院里还剩了两三捆,都是原有的东西,你用著便是。”
年轻妇人听著高兴,“那可正好,没想到这房主还剩点有用东西。”
常金听著发笑,“你隨我来,我带你去,靠东那堆是我家买的柴,西边那两捆便是主人家剩的。”
常金带她去院里,孟晚夹了片瘦肉吃,“表哥,她家男人好像也是书生。”
宋亭舟拿著他今晚第三块窝头吃,“是读书人,估计年龄和我也差不多,明日可以拜访一二。”
孟晚吃了两碗粥半个窝头,这东西比馒头剌嗓子,他有点咽不下去,“同住一院便是缘,希望是家好相处的。”
宋亭舟默默將他剩下的窝头夹到自己碗里,晚儿不爱吃杂麵窝头,下次还是都买白面吧。
常金同那年轻妇人又聊了几句,这才进屋继续用饭,她对俩孩子说:“隔壁那两口子是咱们旁边谷文县的,家里也都是农户,夫家姓冯。我看这冯氏是个心眼实在的,可交,就是不知冯书生品性如何。”
孟晚吃完先离了座,“管他什么品性呢,咱家只管做些面子上的功夫就得了,同住一院,过得去就行。”
常金看著他摇头,“也不知该说你通透,还是说你清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日都找小姐妹聊天做女红,嘰嘰喳喳的热闹极了。咱们村里到后来去镇上,从不见你主动去寻个伴一起玩。”
孟晚心道,我赚钱都来不及,哪有空找伴去玩,嘴上敷衍著隨口说道:“我不是有你陪嘛,找別人哪儿有陪我姨重要。”
常金嗔他一句,“我个老婆子也用你陪,碗筷放著等我收拾,你去玩你的。”
宋亭舟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之后几日大家同住一院,冯氏又是个爱说道没心计的,孟晚倒也將隔壁冯家的情况摸了大概。
同常金说的一样,冯家是谷文县管辖下的农户人家,举全家之力才能来府城院试,家境比宋家不如。
冯童生大名冯进章,比妻子卢春芳大了两岁,两人从小一同长大,早早订了婚事,只是因为卢春芳要守孝三年,两人耽搁到去年才成的婚,现如今还没有孩子。
冯进章独自来府城卢春芳不放心,这才跟了来。
临近院试,冯进章倒是主动与宋亭舟探討过学问,他態度倒很是谦卑,常说自己不如,两人时常辩论。
“晚哥儿,你们买的土豆,我今日也遇著了,你说怎么吃来著。”卢春芳背著个篓子从外面走进来,穿的依旧是那身褐色衣。
孟晚在院里洗衣,闻言让她卸了背篓看了一眼,还真是熟悉的黑泥蛋子,“嫂子你真厉害,还真让你买到了,我也只买到过那一次而已。你將它去皮切块燉了,或是切成丝炒肉丝,都好吃的。”
卢春芳喜气洋洋,“那好,我试试,府城的菜也忒贵了,这土豆还便宜好放些。”
“確实如此,若是嫂子不嫌麻烦带回家,还能自家种些。”孟晚坐回小木凳上洗衣服,常金嘴上说著让他自己动针做衣裳,事到临头又是没忍住自己给做了,不光做,还研究了好几日。
不是乡下那种上衣下裳分著,只图做活方便的款式。而是学著昌平府里小哥儿的打扮,给他做了件直领对襟的短衫,只到腰际,下面配了条长至脚踝的长布裙。
剩下的布又做了件款式时髦的褙子,也不知她是从哪儿看来的,这东西长至膝盖,从腋下开衩,但有几道绳子可以连接繫上,系上后就是正常的袖子模样,不系上这几条带子便可以当装饰用,中间无扣,敞著怀穿。
孟晚觉得天热,新衣服好了就赶紧脱了袄,外面披著褙子穿著,过阵子再热就將褙子去了,光穿里面的短衫和长裙。
他坐在凳上洗衣时,褙子的衣摆会扫到地上,脱了又冷怕感冒,他便把下摆团到怀里干活,紧绷著上身,洗衣时用力腰背便会弯曲成一条好看的弧度。
卢春芳將土豆放进厨房,站在院里拍身上的土,她衣服色深,別的好处没有就是耐脏,但见孟晚走动间优雅好看的裙摆,也不免羡慕道:“晚哥儿,你这一身真好看,你手可真巧。”
孟晚搓完衣服,等著乾净水洗涤,他站起来扯扯自己衣摆,“是吗?这是我姨给我做的,她手巧著,我可不会。”
裙子初穿虽然没有裤子熟悉,但穿习惯后孟晚竟然觉得还挺舒服,这件褙子他穿著也可以接受,像个大外套似的,確实比袄好看,就是做活不太方便。
“宋姨可真好,还给你做衣裳穿。”卢春芳捂著身上的袄边,那里顏色稍新些,是后补上去的补丁。
孟晚有点小得意,“我柜里的衣裳都是我姨给我做的,做衣服剩的碎布,她还说给我纳鞋面子用。”
卢春芳脸上的震惊不似作偽,“那你在家除了做饭啥也不用干啊?”
孟晚也被她问蒙了:“啊?我们家三个人呢,不然还用我干啥。”
正说著,宋亭舟提著水桶从外面进来了,他们没有扁担,水只能一桶一桶的往家里提。
孟晚喊住他,“表哥,我要用水。”
宋亭舟走过来同他说:“进去再舀两瓢温水来,井水太凉。”
“哦。”孟晚小跑进去拿瓢舀锅里的温水。
卢春芳不好意思的躲进屋去,其实心里是羡慕的。
冯进章叫她,“春芳,读书读的口乾舌燥,倒碗温水进来。”
放从前卢春芳早就倒好给他送进屋了,今日却脚步难动。
“春芳?”
“来了来了。”
离院试还剩五日时,宋亭舟打算前去客栈找张继祖他们,院试前需要五位学子找一位廩生作保,担保这五位考生家世是否清白,是不是本人应考。
考生本人再填写详细履歷报名,入场后由搜检官率领士兵搜身,巡绰官带士兵来回不断巡查。
考生按分配的编號进入號舍內,每人身边都必须一直有士兵监督。
流程就是这么个流程,但泉水镇只有一位秀才,何秀才做为他们的夫子却只是普通秀才,而並不是廩生。
好在每年这个时候,昌平府的廩生们想赚这份担保费的会自发招揽考生找他们作保。何夫子有位旧日同窗就住在昌平府里,往年宋亭舟都是和同窗一起找他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