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伶人(1/2)
看戏总也不能干巴巴的坐著,有人三五个凑在一起买上半斤瓜子,大家一人一把抓著吃。
孟晚要了一壶粗茶,半斤生半斤瓜子掺成一盘,另有个小二见他点了东西,又给他们前头支了张小桌子。
台上戏腔一出,进来后一直这不敢瞧那不敢看的常金与卢春芳眼睛都看直了。
孟晚嗑著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台上看两眼,上头正演著书生张协上京赶考时,在五鸡山遭上贼抢劫,钱丟了不算,自己还身负重伤,爬到一处古庙前被借住在此的孤女所救。
后来他与孤女结为夫妻,孤女剪了头髮卖钱给张协做盘缠供他上京赶考。张协入京后不负眾望考中状元,被一大官相中要招为女婿,张协不从,因此得罪了大官,被授到偏僻之地做官。
他自认是孤女拖累了他,等孤女找上门来,他不光將人拒之门外毒打了一顿,上任途中路过五鸡山时再见孤女,竟抬剑刺她,欲將人杀了灭口,孤女走投无路只能在悬崖边上一跃而下。
台上的戏子演的悲戚,台下的看客也不免唏嘘。
常金和卢春芳哭的稀里哗啦,卢春芳边哭边骂,“这张协也忒不是东西了,简直鸡狗不如。”
孟晚放下瓜子用力附和,“可不是的!禽兽!有辱斯文!不配做读书人!”
这齣戏演得好啊!
台下有激愤的群眾往张协身上扔瓜子皮生壳的,扔不到台上的伶人,反而扔的看台上哪儿哪儿都是。
勾栏里本就燥热,孟晚从头上揪下两个生壳,內心烦躁不已,他们是不是眼瞎!他位置靠著边还能被扔到,一会儿回家又要洗头!
正暗骂著,突然“鐺”的一声,一块银锭子掉到他的桌上,不光是他被嚇了一跳,常金也看见了,“晚哥儿?这……这咋回事?”
孟晚回身往楼上看,其中一个包间里有个衣著华丽的公子哥正挑眉看他。
孟晚蹙眉將身子转回来,对常金说:“没事,可能是扔错了,不用管。”
下次还是多点钱去包厢算了,能省掉许多麻烦。
一齣戏看完,孟晚坐不住了,他隨著眾人打赏铜板的时候,將手边的银锭也扔到台上,然后叫起恋恋不捨的两人,“下次等夫君月假,咱们再一起来。”
城中的小商贩和普通百姓,劳作之余都喜欢到瓦舍里逛逛,看看戏听听书的,相当於古代的娱乐场所,这种大的瓦舍又比一些小的正规许多,有一批自己培养的打手,閒杂人等流氓混混的轻易进不来,十分適合全家活动。
出了平桥勾栏的大门,孟晚挽著常金胳膊,“娘,你喜欢看下回咱们还来,六文钱进去了,再点壶粗茶吃,能看上大半天呢。”
常金目露回忆,“上回看戏,还是我小时候,镇上方家的地主老爷请全镇看戏,戏班子在泉水镇搭了台子演了整整八天,我场场不落的搬著小凳子去看。”
孟晚说:“如今就方便多了,晌午咱们收了铺子不是隨便就能过来?”
常金嗔道:“一月过来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哪儿有天天来的?今儿咱们看的这齣就挺好。”
说到戏上卢春芳也插了几句,“幸好孤女跳崖大难不死,还被官老爷收做义女了。”
常金:“张协后头又重新悔过,俩人身份也匹配了,”
卢春芳:“是啊是啊!官老爷还让两人重新成亲,真是天赐良缘。”
孟晚在一旁听了小会儿,不得不提醒她们,“若是他刺杀孤女的时候孤女跳崖直接摔死了呢?”
“怎么张协没考上的时候怎么不说孤女配不上他?”
“后头只要他悔过,一代朝廷命官刺杀髮妻就无罪了?”
“要不是孤女被大官收做义女,她活著出现在张协面前还会被他再杀一遍信不信。”
常金和卢春芳两人被问的哑口无言,卢春芳小声嘀咕,“但是戏台上是那样演的啊?”
孟晚反问她:“戏台上演的不见得就是真的,这种负心书生哪儿有真心。”
卢春芳觉得这话刺耳,低下头去闷头往前走。
常金捅了孟晚一下,瞪他:“说这些有的没的閒话。”
孟晚无奈,“怪我多嘴行了吧?娘,我看这瓦市里的吃食比外头还丰富,前头摊子上有卖烧鸡的,咱们买一只回去吧,晚上再煮锅水粥喝。”
常金去追卢春芳,“你自去买你的。”
孟晚看著她们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世道如此艰难,若是还继续当个无知妇人,只怕会被吞的皮都不剩,尖言厉语总比真刀真枪好受。
烧鸡铺子位置偏后,挨著平桥勾栏的侧门,能开在瓦舍里,且生意这么好,想必是有些祖传手艺的,离得近了,孟晚更能闻到炉子里传出的香味。
孟晚排在人后,问忙活的两口子,“老板,你家烧鸡怎么卖?”
妇人忙的头也不抬,吆喝道:“八十五文一只。”
倒也行。
轮到孟晚,他从钱袋子里取出一小串串好的铜板,取下其中十五个,將剩下的递给收钱的妇人,“给我包一只。”
“好嘞!”
烧鸡被油纸包好,再用细麻绳缠上,这样可以单手拎著不烫手。
孟晚拎起包好的烧鸡,正欲去门口找常金他们,突然听到勾栏侧门处一阵叫骂声。
“班主养你到这么大,是让你给戏班子招祸的?”
“你还跟我耍横?”
“祝四爷也是你能开罪的起的?还敢同他抢女人,你小子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乒乒砰砰”拳头与皮肉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烧鸡铺子外头的人全听见了。
眾人窃窃私语,卖烧鸡的夫妻俩却像是司空见惯浑閒事,“大哥,你的烧鸡。”
“別嘮了,快接著吧。”老板无奈的说。
他媳妇也劝了一句,“这群戏班子走南闯北,都不是咱们昌平本地人,里头的腌臢事多著呢,咱们普通百姓,瞧瞧热闹就算了,千万別掺和。”
昌北瓦舍还算是好的,那些个小瓦舍里的勾栏,乱七八糟的,靠著当台脱衣裳的香艷粉戏引客,堪比移动妓院。
虽然看得人不少,但眾人也都是持鄙视態度,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台上的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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