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处决(2/2)
勤王刚庆幸上,王瓚就又拋出个大雷,关於盐务的帐本又神秘的回到他手中,被他適时呈给国君。
“陛下,吴墉之罪责不光如此!他还与皇商祝氏暗中勾结,祝氏私挖盐井,吴墉身为一州知府,不光隱瞒不报,更是行知府之权,助皇商祝氏將井盐掺在官盐中在昌平府四下售卖,以此牟利!”
满朝皆惊,禹国开国以来,还是头一次有官员敢掺和进盐务里,周围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瞥向始终跪在前面没有起身的吴巍身上。
这可是灭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吴巍颤声道:“陛下明鑑,臣毫不知情,而且此事事关重大,陛下不该仅听王御史一人之言啊!”
难怪年前他往昌平递消息都如石沉大海,原来不光是土豆种,竟还有天灾和盐务,王瓚真是好手段,能硬生生瞒到现在。
不,王瓚是太子殿下的人,难道是他?
吴巍匍匐在地上微微侧头,看向殿下最前方的大红色的身影,上用金线绣著华贵的四爪金龙,太子的身形立於殿中巍然不动,如屹立的高山,威严而不可动摇。
王瓚声泪俱下的控告,“陛下圣明,臣绝不敢诬告朝廷命官,除了吴墉和祝璵往来帐目,臣还有人证在,请陛下准许祝氏三子祝瑞上殿。”
吴巍心头猛地一颤,听见上首的帝王沉声说了个字,“准。”
祝三爷被侍卫带上金鑾殿,往日再精明的汉子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强忍著没有哆嗦,软著一双腿“啪”的一声实实在在的跪在地上,“陛……陛下万安,小人……草民祝瑞,乃祝家庶子,排行老三。祝璵私挖盐井的事,小人本不知情,也早已同四弟被分了家,直到……”
——
盐务一事国君震怒,吴墉死罪难逃,按理说他犯得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然鹤棲吴家乃北方豪族世家,先帝起兵时曾赠粮马相助。最终判了吴墉五马分尸之刑,又诛了他三族亲眷,三族中有九人都在朝为官,其中竟也包括了吏部的那个智儿,甚至於还有吴墉的妻族。
会试前夕,孟晚收到黄挣的信,上头说了昌平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包括吴墉下马,被抄家灭族,宝晋斋东家被斩,书斋四分五裂之下被其余三家瓜分乾净,清宵阁也捡了不少的漏,只是曾经跳槽的那几位,如今黄挣是不会以德报怨的再收留他们了。
孟晚心中惊骇,小跑著去前院找宋亭舟,把信拿给他看。
“这么大的事,邸报上竟然没报,”孟晚揪著宋亭舟胳膊上的布料,指尖微微颤慄。
宋亭舟將袖子抽出来握住他微凉的手,另一只手拿著信飞速看完,心绪复杂道:“也该是这样的结局。”
孟晚抱著他的腰,將头埋进他怀里,半闔著眼徐徐吐出了一口气息,“严大人没有枉死。”
——
二月初八,宜:祭祀、嫁娶、祈福、冠笄。
四更天时正是深夜,耿妈妈在门外轻敲,“哥儿,该叫姑爷起来了。”
孟晚几乎一夜没睡,耿妈妈一敲门他便坐直了身体,宋亭舟自身后搂住他,將脸埋在孟晚脖颈处啄吻几下。
“起吧。”孟晚头脑昏沉,离开温暖的被窝下床点燃了油灯。
宋亭舟也下了床,顺手將床被整理妥当。
开门进来的耿妈妈忙上前,“哎呦我的姑爷,今天是大日子,哪儿用你做这种活计啊。”
身后的丫鬟利落的上前打理床铺,还有一个要替宋亭舟更衣,被他拒绝了。
孟晚洗漱后亲自从书房取了提篮和行李,一一取出来重新检查。
“毛笔五支、两锭墨、两方砚台、草纸二十张、草垫一个、皮毛毯子一张、薄被一张、铜製提锅一个、木头制的水杯一个、碗筷一副、水壶一个、蜡烛二十支、打火石两个……”
孟晚一样一样的核对仔细,確定东西完整,没有什么夹层之类的,也没被人动过,又问耿妈妈,“妈妈,厨房的面和好了没?我过去烙饼子。”
这会儿外头寒气正盛,耿妈妈替他拿了件厚实的斗篷披上,“我起来就吩咐他们和好了面,雪生在哪儿盯著呢。”
孟晚披上斗篷,见宋亭舟正在屋里洗漱,嘱咐耿妈妈道:“妈妈不必跟著我,我规整的这些东西您要不离眼的帮我看住了,谁也不准碰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迎著寒风进了厨房,雪生果然在里头盯著,孟晚这人心思多疑,宋亭舟进贡院里的吃食,既然他在,必是要亲自动手的。
將和好的面有仔细揉捏,擀成薄片抹少许猪油盐和葱,捲起放入锅中用小火烙著,孟晚共烙了三十张,用油纸仔细包了其中二十五张,余下五张放到盘里,又煮了锅稠粥,二十个鸡蛋。
粥和余下的五张饼是给宋亭舟现在用的,鸡蛋和包好的油饼都是带进贡院的,在里头整整九天,这些还不知道够不够吃。
不过据宋亭舟上次乡试的经验,在小小的號房里也没什么胃口。
宋亭舟在家只喝了半碗的粥和一张饼子,便提著提篮上了马车,孟晚也跟了上去,坐在车上不厌其烦的检查著提篮里的东西。
“排队的时候要仔细著旁人,不要被动了手脚。”
宋亭舟眉间有浅薄的暖意与无奈,“晚儿,你莫要紧张,若是无趣便去找聂夫郎来家里作伴,再过九日我便回来了。”
孟晚起的早,想的事又多,坐在马车上不免被顛得晕头晕脑。他轻靠在宋亭舟肩上,淡淡的答了句,“嗯,你在贡院里专心答题,不必心里惦念我,我就在家闭门谢客,哪里也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