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寻得(1/2)
自宋亭舟坠崖后,雪生立即便想绕到崖下去寻人,谁知山路南行,弯弯绕绕的,雾气又重竟然迷了路。
等好不容易走出山林,他意识到五人这样乱找不是办法,当即让剩下四人回去稟告孟晚。
他自己多少有功夫在身,这几个兵都是养在营里没见过血的,比他还不济,若是单派一两个回去再从半路上全军覆没可糟了。
孟晚收到消息可以多派些人过来一起找郎君,最好將青杏或苗老爷子也叫来。
四名士兵走后,雪生孤身一人又在山林里找了半晌,眼见天要黑了才找到一座山寨,里面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竹子结构房体,穿著打扮也与汉人不同,他早年也算走南闯北,却从未见过。
宅子里的人十分排外,雪生不得其入,天黑的山林更加危险,他乾脆在宅子外围找了棵大树休息。
寨里有心软的阿婆给他端了碗热汤来,雪生想起孟晚平常对人的防备姿態,虽然谢过阿婆,但是並没有喝汤。
他问了阿婆有没有见过穿著和他差不多,个头极高的陌生男子。阿婆说的话雪生听不懂,但摇头的姿势他还是懂的。
郎君不在这里?
他又问崖下的路怎么走,阿婆想了会给他指了一条小道,雪生谢过她,给她塞了几个铜板,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要,端著自己的碗又走了。
雪生在树下拢了火堆,又在周围拾了两把乾柴,一直停到后半夜,才灭了火爬上树小憩片刻。
清早宅子里出来打猎的声音將他唤醒,他们还是很警惕雪生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汉人的。
雪生见状默默退开,顺著昨晚那个阿婆指的小道,走了半天果然走到了一片崖底。
底下躺著一具人的尸体和两匹死马。雪生一惊,上前查看才发现是先前掉下来那个士兵的。
崖底的地势还算平坦,又没有尖石之类的锐物,这个士兵若不是被马压在身下,应该不至於死亡。
雪生检查了一圈,发现另一匹马的背上有大量血跡,不是出自马的伤口,那便是宋亭舟留下的,人应该还活著,只是不知身体情况如何。
雪生心焦如焚,宋亭舟已经坠马一天一夜,应当受了重伤,若是自己走应该不会走远。
他在附近的树林里又找了一天,並未发现宋亭舟的身影。夜里他又回到那个寨子的外围,依旧拢火休息。
从包袱里拿出乾粮,隨意用火堆里的火烘烤几下,水囊里早就没了水,雪生干啃了个饼子后就吃不进去了。
后半夜爬上树休息,清晨天还没亮是被寨子里的人叫醒的。
“达努,你到底从哪里来,又想做什么?”一位看起来像是首领的人面容严肃的问他,口中说的竟然是汉语。
雪生见终於有人能和他沟通,忙从树上下来,思索一番后指著宋亭舟掉下来的峭壁方向,问道:“我有个哥哥,前几天路过那边的崖壁时不小心掉了下来,我找了他两天还没找到,想问问您和您的族人有没有见过他?”
瑶长听他说话还算客气,又是来找亲人的,稍微放下了戒备,“我可以帮你问问族里有没有人见过你哥哥,你可以进来歇歇脚。”
雪生又疲又累绷著两天,確实急需一个地方歇脚。
瑶长將他安排在最外围的一处竹楼里休息,告诉他立即便会问问寨子里的族人们。
雪生大致看了眼,觉得这寨子不算太大,顶多几十户人家,半天应该就能问完,他在竹楼里等了会,见四下无人,实在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外面楼梯上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他才惊醒,见窗外升到顶空的太阳觉得危险,刚才他睡成那样,若是寨子里的人有了异心可就糟了。
幸好幸好。
他心里暗自侥倖,警告自己不能再这般不谨慎,瑶长已经上了楼。
“我已经问过所有族人,他们这些天並没有见过除你之外的陌生男人。”
雪生暗嘆,今夜过去就三天了,时间拖得越久,郎君处地便越不安全。但若是那三个士兵顺利返回镇上,今天应当能带著人过来一起寻找郎君。
他谢过瑶长,“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
寨子里的竹楼都是一楼厨房饭厅,二楼住人休息,这样能有效隔湿防潮。
雪生跟著瑶长欲要下楼,突然看见最里面有座竹楼外面的空地上晾著一件长衫,虽然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但寨子里的人皆是短衣短裤打扮,顏色多为蓝黑,那件长衫却是青色的。
他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隨后又若无其事的走下楼梯。
辞別瑶长雪生並没有离开寨子附近,而是借著茂密的树林绕到寨子的另外一头,距离最里面竹楼更近的位置,这里更能看清那件掛起的衣衫正是宋亭舟当日所穿。
雪生心中激盪,但又怕寨子里的人撒谎是有別的目的,不敢打草惊蛇,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支援。
他不动声色的在寨子周围巡视,一整天都在以避开寨子里的人的目的下观察,终於在天黑时与从镇上寻过来的苗老爷子等人匯合。
“宋大人在何处?可有大碍?”生怕宋亭舟有事,苗老爷子背上药箱带上伤药就跟隨余下官兵过来了。
雪生看著面前乌泱泱的人,顺手接过苗老爷子背后沉甸甸的药箱,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家夫郎呢?”
士兵跟来十几个,连秦艽也过来了,如此留在镇上竟只有老弱病残吗?
报信的官兵回復雪生,“我们回去报信的时候孟夫郎並不在庄子里,常老夫人听闻消息心急,便跟著过来了,但下面山路不好走,她留在官道上等消息,小侍在上面陪同。”
雪生知道这是常金心忧儿子,坠崖听起来实在过於惊险,只怕夫郎知晓也是要跟来的。
“可留了人给夫郎传信?”
士兵答:“留了八人在,既能传信,又能保护夫郎安危。”
雪生这才放了心,他对秦艽说:“我在附近的寨子里发现了郎君的行踪,但寨子里的人似乎有意隱瞒,咱们这么多人过去难免起了衝突,秦世子可否跟我前去探查一番?”
秦艽如今听得是宋亭舟的命令,顶头上司遇险他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因此倒也痛快答应了。
雪生身手没有秦艽高超,但身姿轻盈,更適合探查。
他先一步从僻静的地方入了寨,直奔白日看过的那座竹楼而去,秦艽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著。
寨子偏僻,其中东西两面都环著峭壁,鲜少有外人进来,因此都也没什么守备之说。天一黑,寨门关上便各自回家休息。
雪生找了处低矮的墙体,轻而易举就翻了上去。
秦艽在他后面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宋亭舟这个七品小官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能人,想来也是有些本事。
寨子的墙体下面是用石头搭建,上面则是一排排的木桩。秦艽体重身高都要高於雪生,略微跑了几步助了力才上翻过了墙,幸而木桩足够结实,没有被他压歪。
两人儘量將身体贴著寨子边缘的石壁,整个人都隱於黑暗,凭藉朦朧的月光,缓缓潜行。
油灯在这座小寨子里是稀有品,一入夜宋亭舟便放下了兰朵父亲从瑶长那里借来的书本,缓缓闭上双目,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不管看没看到字条,他外出久不回归,晚儿定会派人来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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