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返回赫山县(2/2)
齐盛二十九年,三月十二。祝泽寧和吴昭远两家人一起到渡口送別宋亭舟。除此之外还有林蓯蓉与聂知遥夫婿乐正崎。
乐正崎抱了个两岁多的小哥儿,上前客气的说:“阿瑶叫我过来为宋大人饯行,这一车的薄礼都是他为孟夫郎准备的,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宋亭舟从怀中取出了一块质地上好的润白色玉牌,轻轻掛到他怀里的小哥儿脖颈上,“此次来京匆忙,没能来得及给緋哥儿带上什么,但是等三叔回来,定然捎带了岭南的橘子,听晚儿说緋哥儿很爱吃?”
乐正崎替儿子將玉牌塞进他怀里,“他这个矫情的,平时吃个饭食像小猫一样三口两口,最爱的便是孟夫郎送过来的橘子。”
宋亭舟朗声笑道:“晚儿也很惦记聂夫郎,若是得空可在秋季前去岭南找我们,荔枝橘子,应有尽有。”
乐正崎眸光一闪,“总有机会的。”
远处祝泽寧喊道:“景行快些,东西都装好了。”
宋亭舟闻言快步过去,对眾人一一告別后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船只。
“让太子殿下久等了。”他对著船舱里的太子行了一礼。
太子倒是没摆什么上位者的架子,“出门在外,宋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唤我声公子即可。”
宋亭舟不敢怠慢,立即改口道:“公子,去赫山的路途遥远,中途还会走几段官路。”他怕太子金尊玉贵,地位显赫,怕他吃不得赶路的苦,所以提前透露一二。
“宋大人放心好了,我姐夫十六就出入过边境,路上这点波折不算什么。”秦艽端了盘果子进来说道。
不在皇宫內院里,他又恢復了往日的肆意姿態。
宋亭舟和秦艽也是熟人了,有他这番话,放了不少的心,很快告退回自己客舱。
脱了厚重的外衫放在椅背上,宋亭舟斜倚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当日他在文德殿自请留在西梧,惹得皇上龙心大悦,怎能不全了自己这番忠君报国之心?
於是他顺利留在西梧府,连升三阶坐到了正五品同知的位置,倒是和三年前吏部司郎中承诺的一样。
而本来应该升到这个位置上的罗通判,则是被调到了其他地界。宋亭舟没特意打听引人注意,毕竟他手里还放著两个相当棘手的人贩子,或许不单单是人贩子那么简单。
太子会和他一起去赫山是极为出乎他预料的,虽说是顺路看一看赫山是否真如画中所述,但其实那两个人与廉王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交给太子是最稳妥的法子。
但其中又有种种麻烦的事,需要谨慎对待。比如宋亭舟是不想掺和进太子和廉王之间的明爭暗斗之中的,起码现在不行。
所以若是直接將人交给太子,不免有投石问路之嫌,恐会被旁人將其算作太子一党。其中稍有差池便会落得和楚御史一个下场。
他心中思绪繁多,等回到岭南地界时已经到了炎热的六月。心中掛念家人,他粗略的先在西梧府见了新下属们一面,便带著太子等人赶往赫山县。
打马靠近县城,便能感受到脚下的路从尘土飞扬的土路自从换成了灰色的水泥路后,马车行驶平稳起来。且水泥路上每隔一丈便断开一条细小的横线,不影响车马行驶,但却令人好奇。
太子也是凡人,潮湿闷热的天气和长时间赶路令人烦躁,看见新鲜东西倒是让他打起几分精神。
“此物便是灰粉所制?”他只觉马车行至其上平稳许多,便喊停了充作车夫的侍卫,亲自下去体验了一把。
天上还下著绵绵细雨,脚下的灰泥路平整坚硬,雨水对路况分毫没有影响。宋亭舟持伞下车和太子一起向前走去,边走边介绍道:“这一小段路其实算不得真正的灰粉所制,是有瑕疵的。”
太子颇感意外,“哦?”细看之下这条路的中间確实平整,但两头边上矮著草木的地方確实有腐坏的痕跡。
宋亭舟便向他细细阐述了当日建造水泥路所遇到的重重困难,最终又是如何成功烧制出灰粉。
“公子可看见远处那座矮山了?那处便是如今烧制灰粉的窑场所在。”
“我听闻窑场要建在木材丰厚的地界,怎么山上的树木如此稀少?”
秦艽也从马上下来凑热闹,“姐夫,这个我知道,宋大人他们为了研製灰粉白天黑夜的烧木头,那几个匠人脸一个比一个黑,可不就是將树木都砍伐的差不多了吗!”
他描述的情景有趣,太子对窑场来了几分兴致,“宋大人若不介意,我可带秦艽上去一观?”太子出行身边自然有高手隨行,明里暗里都有,他却只带秦艽上去,是怕宋亭舟误会他有別的目的。
宋亭舟语气恭敬,“公子说的哪里话,山中恐有野兽惊扰了您,公子儘管多带人手上山。”
留下车马在山下等候,一行人步行上山。窑场就建在半山腰的位置,山是矮山,没走上多久便到了。
他们靠近窑场时就见风重端著两碗润白色的液体,往里头各加东西,神情之专注,极像楚辞配毒的场面。
猛地见山上来了这么一帮子人,把他嚇了一大跳,不小心料就加多了。
“哎呦!我的胶!”他哀嚎一声,徒手就往外乱捞。
宋亭舟见他一脸崩溃可惜,忙道:“风大哥,是不是惊扰到你了?”
风重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位新晋的西梧同知,没好气的说:“你说呢?带这么多人来,看猴呢?”
“放肆!”太子身后的侍卫出声喝道。
风重白了他们一眼,怒气冲冲的又跑了。一旁的徐老倒是觉得太子一行威武不凡,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忙替风重解释道:“先前孟夫郎要可以密封之物,风重这小子发现三十里外的山林里有一种树胶,似是能凝胶成物,好不容易攒了一些回来,这……”
太子没那么气量狭隘,他养的一群江湖门客,还有比风重更不靠谱的。
“密封之物?孟夫郎不光画画的好,对这些器物还有研究?若是要储藏什么要紧东西,我门下也有能人异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