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马枪(2/2)
孟晚嘆了一声,“你家的橘子我还会继续买的,等年后我会派人来寨子里摘橘子,你们只管等著收钱就可以了。”
“但我最后还想看看你们卖给覃员外的布,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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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柑寨丛林里星星点点的火把发出的光照越来越微弱,山狼嚎叫的声音仿佛就在耳旁,眾人不得不撤了出来。
他们生拉硬拽还不死心的农勒,硬生生將他从密林里拖了出来,为了避免他独自跑进山里找人,还派了两个汉子轮流看著他。
孟晚在楼上的房间时不时就能听到农勒悔恨的痛哭声,他就儿子这么一个亲人,农纳若是找不回来,会要了他半条命去。
宋亭舟白天四处走访,现在已经陷入沉睡,孟晚闭著眼睛把手伸到宋亭舟下巴上摸他下巴上的鬍子玩。又过了一会儿,哭声停止,孟晚微微坐起身体。
雪生在他们门外面轻声说道:“夫郎,农勒走了。”
“知道了,你跟上去吧,万事小心。”孟晚交代完又重新躺下,双眸在黑暗中不知在算计著什么。
他没能再睡太长时间,很快时间就来到凌晨达伦下葬的时辰。他的家人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响彻整个那柑寨,引导著达伦的灵魂前往他的埋葬之地。
宋亭舟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声音透著没有睡醒的暗哑,“开始了?”
“嗯。”孟晚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他怀里。
“再睡一会儿。”
达伦的葬礼完成,他们早上收拾整齐,准备离开那柑寨。那柑寨的头人过来送宋亭舟,与他说了几句话后,宋亭舟拉著孟晚上了马车,陶十一则在前面赶车。
他们才出寨子没多远,后面便传来一阵呼喊,原来是给达伦做完了法事的道公,他也要回那劳寨,想搭他们的便车一起。
孟晚痛快的答应了,还邀请道公进车厢里坐。
“你们是要离开壵寨了吗?”道公还以为宋亭舟已经办完了公事,这就要直接离开。
孟晚看出他像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眸光一闪,故作感慨的说道:“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道公听了他的话明显有些紧张和焦急,“我听说你之前想来买达伦家的橘子?”
孟晚看著他拙劣的表演,然后拍拍老头的肩头,“道公,有事就直说吧,咱们不绕弯子。”
道公被他拍懵了,更被他话里直白的意思惊到,“你!我……”
孟晚从宋亭舟怀里掏出一包果乾慢悠悠的吃著,“別你啊、我啊的了,我知道你在木槿寨养了一批小孩。你到底知道什么,又为什么瞒著自己的族人?”
他出声就是一道惊雷,炸的这个慈眉善目的道公差点没跳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孟晚低嘆,“唉,孩子还是要在正常的环境下长大的,不然慢慢就会变得不像人了。”
听了孟晚的话道公又羞又愧,他颓废的仰坐下来,“是我没用,太怯懦了。”
宋亭舟见他如此年岁还將责任都包揽到自己身上,有些不忍的说:“寨老和各族头人可知晓此事?即是知道对方的目的是困住壵族人,为何还要助紂为虐?”
道公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可奈何,“我们几个老傢伙都是知道的,可为了维持壵寨里的平和,当年也只能放任。”
他苦涩的说:“毕竟覃斡当年確实回馈了寨子,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好处。”
孟晚和宋亭舟对视一眼,皆是情绪复杂,这就是消息闭塞的恐怖之处。
覃斡把这些壵族人当作自己圈养的羔羊,等他们將皮毛养的长长的,便收割上来拿出去买卖,给他们添把草料这些人就会感恩戴德。
“人家买你们几块布,你们就眼睁睁的看著他编瞎话祸害孩子?”孟晚知道他们天真,可还是理解不了这种做法。
他颇为无奈的对宋亭舟说:“指望他们发现真相翻身,不知道要等几代,还是要你大刀阔斧的整顿一番。”
宋亭舟心中已有算计,“壵寨里应该还有覃斡的眼线,就看他是哪天赶回寨子了。”
道公听到他们的谈话颇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想到那些无辜的孩子,內心就充满羞愧,到底沉默不出声了。
马车一直行驶到那柑寨看不见的地方,陶十一才停下马车,“大人,停在这里行不行。”
宋亭舟掀开车帘望向那柑寨的方向,確定离寨子够远,里面的人就是出来探查也不会走这么远的地方来,“可以,就停这儿吧。”
道公心想停这里做什么?但又莫名的不敢多问,他有种预感,他们壵寨,可能要有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却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心中嘆息,总归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和寨老都无力管束。可能以后换上年轻人接管寨子,会比他们这些老傢伙强吧。
接下来的时间孟晚就坐在车厢里吃果乾蜜饯,偶尔同宋亭舟交谈两句,两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这里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传来了凌乱的马蹄声,这是在那劳寨等候的衙役们到了。
孟晚放下果乾塞进旁边的小木箱里,指挥车外的陶十一,“走,闯回去!”
道公骇然,他掀开车窗的帘子,带来一丝阴冷的风,“他们怎么会知道?”
孟晚一脸大惊小怪,“就你们宅子里的破门,都用不上雪生,十一都能翻过去。”
“夫郎,昨天晚上可给我忙活够呛,你不让大人赏赏我?”陶十一连夜回去叫人,又要赶回来充当马夫,也就是他年纪小能熬夜。
孟晚又从他的小木箱里拿出一包没开过封的蜜饯,快速掀开车帘扔给他,“回去就赏给你个媳妇儿!”
陶十一单手驾车,拿著油纸包扭扭捏捏的说:“我还小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