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红色四月(2/2)
而死人和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发言的。
“......可战爭拖得越久,德国也不会愿意吧。”
“托洛茨基委员,你搞清楚,我们之所以愿意结束与俄罗斯的战爭,只是为了让德国人少流点血,而绝不是因为我们没有余力再战。”
战爭才刚刚开始一年而已。
如果他们愿意,至少还能再打两三年。
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可以数次轰炸彼得格勒,甚至照著赫尔辛基那个不甘示弱的曼纳海姆的建议,让彼得格勒彻底沦陷。
不过真要动彼得格勒的话,列寧肯定会大发雷霆,所以汉斯並没有採纳曼纳海姆的意见。
“所以请不要忘记,托洛茨基委员,我们隨时可以占领整个俄罗斯。只不过这个过程既麻烦又费力,所以我们才没有这样做。”
“......”
“那么做出你的选择吧。要么在条约上签字,要么继续这场战爭。”
不管怎样,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
“列寧同志!绝不能接受德意志帝国的要求!”
“我们应该继续战斗!与其屈辱地苟活,不如战死沙场!”
当一直被掩盖的德意志帝国的和谈条件终於公之於眾时,彼得格勒人民委员会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沉浸在革命胜利、战爭即將结束的期待和乐观情绪中的布尔什维克们,直到这一刻才仿佛终於理解了克伦斯基的处境,他们群情激愤,坚决反对妥协,而不得不解决这一问题的列寧则感到头疼不已,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够了!”
最终,列寧一声怒喝,委员会的喧闹才终於平息。
终於摆脱了像菜市场般吵闹混乱场景的列寧,环视著场的人民委员,缓缓开口:
“同志们,我理解你们的愤怒。我也清楚,割让如此大片的领土,是何等屈辱。”
“可即便如此,您还是打算接受德意志那个卑劣的汉斯·冯·乔提出的条件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再次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让列寧微微皱眉。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亚歷山德拉·柯伦泰(Алekca?hдpamnxa?nлoвhakoллohta?n),人民委员之一,世界上第一位女性外交官。甚至连他和托洛茨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他们还要激进、还要极端。
她的这种性格在武装起义时確实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但现在,似乎並不適用。
“柯伦泰同志,沙皇的无能让帝国走向崩溃,克伦斯基又亲手將其彻底毁灭,而如今,这片废墟落到了我们的手中。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又能做什么?”
“列寧同志,您也清楚,妥协就意味著失败!”
“但不妥协,就意味著死亡。”
列寧的语气异常坚定。
“科尔尼洛夫正在暗中舔舐伤口,伺机而动;克伦斯基仍在寻求东山再起;地主们已经武装起来;资本家们正处心积虑地想要扼杀我们。”
“可......”
“失败,我们总有机会挽回。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受这份屈辱,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
“世界革命正在到来,同志们。革命已经成功,它的浪潮將从彼得格勒席捲整个世界。”
眼下,无论是德国的罗莎·卢森堡和卡尔·李卜克內西(对列寧个人而言,真心希望他们能成功,好让那个该死的汉斯·冯·乔吃个大亏),还是远在法国的革命者们,都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等到世界都被这股红色浪潮吞没时,他们就能重新夺回失去的一切。
列寧对此深信不疑。
他必须相信,否则就太过悲惨了......
“......”
柯伦泰等反对派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適的反驳理由。见状,列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人提出可以派遣极东人民委员会的外交人民委员李时迁(β世界线友情客串)等华裔代表,去试著说服汉斯·冯·乔,但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无声地否决了。
所有人都清楚,那个人就算自己的祖国清国沦为战场,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怎么可能因为同胞的劝说而改变立场?
“去通知托洛茨基同志,苏维埃人民委员会將接受德意志的一切条件。”
......
“......我接受协约国的所有要求。”
“您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托洛茨基委员。”
托洛茨基再次回到会谈现场,已是两天后的4月25日。
只是这两天的心理折磨明显让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
列寧最终决定接受德国的要求,但托洛茨基依旧无法甘心接受这一切。
“那么,请签字吧。”
“......我明白了。”
当汉斯等协约国的外交官们签字完毕,將条约递上来时,托洛茨基嘆了口气,隨即朝角落里的人示意,让他们代替自己签字。
他不想让自己的名字玷污在这张可憎的纸上。
当然,目睹这一切的汉斯只是笑了笑。
就这?难怪你爭不到权力,最后败给史达林,被一把冰镐送上黄泉。
“结束了。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了。”
时间虽短,却让人倍感漫长。
终於,隨著最后一笔落下,那標誌著终结亦是开始的《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正式签订完毕。
托洛茨基急於离开这令人不快的地方,他飞快的伸出手握住汉斯的手,准备象徵性地结束仪式。
可就在他准备同样迅速地鬆开手的瞬间——
“那么,请替我向列寧委员长问好,就说他这段时间为德国尽心尽力,辛苦了。”
“?!”
德国的毒士,终於露出了獠牙。
“祝您平安返回彼得格勒。”
说罢,汉斯留下满脸惊愕的托洛茨基,悠然带著外交官们走出会谈室。
谎言。
这不过是为了挑拨他与列寧关係的反动伎俩!
可即便心知肚明,托洛茨基的內心仍止不住地颤抖,他僵立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
积压已久的怀疑,如今狠狠地束缚住了他的双腿,乃至他的理智。
“托洛茨基同志?”
“......回去吧,回彼得格勒。”
听到苏维埃外交官的催促,托洛茨基猛然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脑中的杂念,转身离去。
但他心头燃起的那份怀疑,却再也无法轻易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