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乱世野心(2/2)
贝当这般说道,拉罗克微微点头。
在义大利之后,拉罗克下一步准备拉拢的盟友,是西班牙和日本。
最近的西班牙与法国的局势恰恰相反——统治多年的里维拉独裁政权倒台,阿方索十三世流亡海外,第二共和国宣告成立。然而,国家依旧一片混乱。包括贝当的门生佛朗哥在內的极右翼势力,正暗中等待推翻政权的时机。
换句话说,用不了多久,那边也可能建立一个如法国一样“正確的政权”。
至於日本,眾所周知,军部大权独揽,接连挑起事端,发动了满洲事变,推行近乎鲁莽的扩张政策,已然引发英德两国的警惕。
虽然日本比不上欧洲列强,但在亚洲却是最强大的国家。若能將其拉拢到自己一边,也是值得考虑的选择。
“要是能再拉来一位列强,那就更好了......”
还不知道美国那边已经开始隱隱冒出黑烟的拉罗克,带著几分遗憾舔了舔嘴唇。
“总之,现阶段先把重心放在与义大利建立关係上吧。没法立刻得到的东西,强求也没意义。”
“是,执政官阁下。”
而且,拉罗克此时的忧虑还远不止外交。
他还必须面对一场並非“他国的故事”的现实。大萧条已连续多年让法国陷入经济衰退的泥淖。
第三共和国之所以覆灭,其一大根源正是经济不振与社会混乱未能妥善应对。
若不想步上共和政体的后尘,拉罗克就必须解决经济问题。
“梅西耶部长,祖国公债的发行准备进展如何了?”
“进展顺利。”
面对出资资助拉罗克、作为交换被任命为財政部长的欧內斯特·梅西耶(ernest mercier)的答覆,拉罗克满意地扬起嘴角。
所谓“祖国公债”,正是法国版的“梅福券(mefo-wechsel)”,本质上是企业发行的债券,用於筹措资金。而这笔钱將投入国家主导的经济刺激项目以及军事扩张计划。
这也正是拉罗克不採用发行国债、而选择祖国公债这种繁复方式的原因。
毕竟,一旦公开发行国债用於军备,那便是明目张胆违反《桑苏西条约》,给德国提供了出兵口实,到时德军开著坦克碾过边境、要来取拉罗克脑袋,法国半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而祖国公债並非国家直接发行,因此便於秘密筹措军费。
当然,考虑到歷史上的“梅福券”最终造成了怎样的恶果,这种做法无异於为了眼前目標而断送国家未来。但沉浸於仇恨中的法西斯分子,哪会想到那么远。
“儘快发行这些公债吧。正好,我们的前战爭部长马奇诺先生提交了个非常有意思的计划。”
“是,执政官阁下。”
“阁下,虽然经济復甦固然重要,但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是关於犹太人和红色的事。”
隨著拉罗克上台、被特赦重返法国的夏尔·莫拉斯开口,法西斯分子们又一次齐齐点头。
“莫拉斯说得对。”
接著说话的是与莫拉斯一样痛恨红色的贝当。
“我们必须將他们驱逐出境,甚至设立隔离营,把犹太人与红色从伟大的法国中清洗出去。我们要从源头上净化那骯脏的血液,在爱国而正確的社会教育下,从根子上彻底改造。”
所谓“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贝当口中的这番话,仿佛是在为他的学生佛朗哥,所主导的强姦与大规模拐卖儿童等优生学暴行做註解。
“太好了。”
然而,面对这一套足以让正常人破口大骂的发言,拉罗克与国家社会党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反倒露出了颇感兴趣的笑容。
“第三共和国会沦落到那般地步,还不就是因为法国的青年被犹太人与异端思想蛊惑,等他们长大后却反过来带坏了法国?我们绝不能让歷史的错误重演,一定要从根本上矫正过来。”
“那么......”
“莫拉斯,你现在就和贝当將军一起,制定一份详细的计划交上来。”
接到拉罗克的命令后,莫拉斯和贝当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光是想像都已令人无比愉快。
今日的法国,仍在朝著无法回头的恶意深渊,疯狂狂奔。
......
“那种混帐东西占领了法兰西。”
在法国仿佛要化身为这个世界的新纳粹,踏上邪恶之路时,德国正冷眼旁观,英国满怀不安地度日,麦克阿瑟策划著名阴谋,而苏联的史达林,则满腹不悦地凝视著那个法西斯化的法国。
德国的敌人越多本是好事,可偏偏这个新敌人,是高喊“我不只是討厌红色分子,我还要杀光红色分子!”的拉罗克和国家社会党。
“莫洛托夫同志,我寄给拉罗克的信,有回覆了吗?”
“没有,书记同志。看样子拉罗克並没有打算回应。”
“该死的反动杂碎......”
史达林咒骂了一句。他明明事先放低姿態试图缓和关係,结果拉罗克却像是直接朝他竖起中指一样,丝毫不给好脸。
他原本並非妄想重建俄法同盟,但起码为了牵制德国,愿意和法国合作。然而拉罗克却摆出一副连话都不愿意说的態度,对他彻底不屑一顾。
当然,对拉罗克来说,想与苏联合作並不是那么容易的选择。
国家社会党眼睁睁看著巴黎毁於“第二次公社”的灾难,对红色势力的厌恶甚至比纳粹德国还要深。
“请不必担心,同志。拉罗克现在虽然得意忘形,但最终,他也不得不直面现实,若要牵制德国,就只能与我们联手。”
“唔。”
听到担任苏联外长、也因“莫洛托夫鸡尾酒”而闻名的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Вrчecлaвmnxanлoвnчmoлotoв)这番话,史达林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中亚的农业產量,今年看样子也达不到预期啊。”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另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取代乌克兰、肩负起苏联粮食供给任务的中亚农业。
“李森科同志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万、万分抱歉,同志......”
每次投入巨大却收效甚微,史达林的耐心已近极限,暴怒之下,官员们战战兢兢地低头赔罪。
当然,中亚农业的惨状,与其说是李森科的无能,不如说是史达林本人强制推行集体化政策的恶果。他將所有自耕农都打成“富农”,暴力镇压並送进集体农场,这才引来了这场灾难。
但没有人敢指出这个事实。
谁敢开口,谁就会被“伟大的史达林同志”送进古拉格。
“你去告诉李森科同志,五年內要是还拿不出成果,就要承担一切后果!”
“是!史达林同志!”
在史达林森冷的命令下,官员们再次低头应命。
如今没有尼古拉·瓦维洛夫(hnkoлa?nnвa?hoвnчВaвn?лoв)这个替罪羊挡刀,他早已躲进乌克兰过得逍遥自在,李森科这次恐怕真的要为自己的无能付出代价了。
“炸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同志。”
“这是送给史达林的大礼,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然而,即便如此,史达林也不应掉以轻心。
因为就在他的眼线触及不到的阴影之中,亦有无数被他压迫被他背叛的人,正磨刀霍霍,准备向他復仇。
而紧接著,在苏联即將再次迎来腥风血雨之际,德国却在和煦春光中迎来了一场盛大的活动。
那场活动,正是德意志帝国下一任储君——皇太孙威廉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