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想让你一个人(1/2)
第13章 不想让你一个人
刚从公安分局出来,寧立夏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蒋绍征。
“我饿了,想吃很辣很辣的火锅,去找间还在营业的店吧。”
蒋绍征一早就收到顏標被逮捕的消息,却没有问,笑著替她拉开了车门:“已经过了凌晨,大部分店都关了,还是回去吧,家里什么材料都有,锅底也可以自己做。”
寧立夏点头应允。路上行人不多,仅用了十分钟蒋绍征便开回了公寓。
洗菜切菜煮锅底,两人边动手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只是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顏標被捕和寧立夏被带走后蒋家眾人的反应这两个话题。
锅底煮沸后,寧立夏將蔬菜肉片一股脑地倒了进去,又去酒柜取了两只酒杯一瓶白酒。
菜没煮好,酒却喝掉了半瓶。
蒋绍征的手机震了几下,他看也没看就直接按下了关机。
寧立夏假装並没留意到,放下酒杯冲他笑了笑:“白酒劲儿真大,才喝了几杯头就昏,我去睡了。”
蒋绍征“嗯”了一声,关火收拾,整理了快一个钟头才將碗筷杯碟全部摆放整齐。
已经凌晨三点,匆匆地洗过澡,蒋绍征没如往常般拧开檯灯看睡前读物便直接上床休息,昏沉间正要睡去,客臥的门却被推开了。
寧立夏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我的被子太薄,一个人睡冷。”
诧异了两三秒,蒋绍征便回身拥住了她。
寧立夏的皮肤很凉,激得他一阵颤慄,然而她头髮上好闻的香气却惹得他鼻子发痒。
“你这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他低声笑道。
寧立夏闭著眼睛,含糊地说:“別出声,我倦了,只想睡觉。”
蒋绍征最终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虚虚地拢住了她。
寧立夏的睡相很好,从始至终没有翻身,蒋绍征却仍旧难以入睡,煎熬了许久才重新有了困意。
再醒来时不过五点过半,天仍旧黑著,凌晨的风微微有些冷,蒋绍征担心寧立夏著凉,正想去关窗,却发现她早已起身了。
客厅的灯没开,却有咖啡香,听到脚步身,正立在橱柜前发呆的寧立夏回头问:“加鲜柠檬片的苏打水要不要?”
“好。”
她倒了一杯苏打水递给他,自己却坐到落地窗旁喝黑咖啡:“本来以为昨晚会失眠,数你的呼吸声居然很快就睡了过去,连梦也没做一个,可惜醒得太快。”
蒋绍征一同坐了过去:“你却害我整晚都没睡好。”
寧立夏轻轻地笑:“怪你自己想入非非。”
偌大的客厅只开著一盏昏昏的壁灯,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过了许久,寧立夏突然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仿佛理不理会都是错的。”
蒋绍征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不用担心,我已经替顏叔叔联繫了最好的律师。”
寧立夏早已料到蒋绍征会知道父亲的事儿,却仍旧感到难过。她所期望的平等其实一直都不存在,到头来还是需要仰仗,和七年前没什么两样。
“我很怕毁掉你平静的生活。”
“我更怕,怕找不出办法给你足够的安全感。”除了安静的陪伴,他不知道该为她做什么。
“我是不是害你在亲戚面前丟脸,你妈妈那么看重体面,现在一定更加討厌我。”
“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隔了一会儿寧立夏才说:“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生活却仍旧一团糟,想要的从来没得到,小时候不管多么乖,妈妈都更喜欢爱惹祸的妹妹,十几岁时心中满满都是你,却怎么也无法真正靠近。现在呢,既帮不了我的爸爸,又连累你被家人责难。”
谁都希望成为爱人的荣耀,她却不幸的被眾人当作蒋绍征锦绣人生中的唯一一次出格,即使不曾做错什么。
这怎么能叫人不沮丧。
“谁说你什么都没得到,虽然迟了七八年,我还是落入了你的掌心。”
“二十岁才拥有十岁时要不到的芭比娃娃——过期的快乐总归要打折扣。”
“我是过期的?你再说一次!”蒋绍征佯装恼怒。
他夸张的表情让寧立夏低沉的情绪略微好了一些,哈哈一笑后討好般地回身去吻他。
这並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吻,却比任何一次都炽烈。
蒋绍征措不及防,被动地回应后低头问她:“天还没大亮,我们回臥房?”
寧立夏没有回答,用力地抱住他的脖子攀到了他的身上。
蒋绍征乾脆將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回了臥室……
他的力道掌握得很好,却仍旧害寧立夏疼到发抖,然而心情沉鬱的时候,刺骨的炙热疼痛也比冰冷麻木更好。
一连十几天,这座城皆是阴雨连绵,骤降的气温让皮肤无法裸露在空气中太久,蒋绍征扯过毛毯裹在寧立夏身上,顾不上套件衬衣便先去浴室放水。
“我忘记了关窗户,等下你在热水中多泡一会儿,不然会著凉。”
?二十岁之后,寧立夏便忘记了什么是羞涩,眼下竟不自然到不敢抬头看他,轻咳了一声才垂著眼睛说:“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话要说会立刻买枚戒指对我负责。”
蒋绍征闻言乐不可支:“你若肯戴我们等下就去买。”
“自己挑的再漂亮也没意思。”
“你喜欢什么款式?珠宝店一开门我就出去。”
大概无论什么性格的女人在这样的时候都会生出些小女孩的骄矜,即使是你情我愿,也要无理取闹地埋怨对方,非得狠宰他一通或刻意为难一番才觉得解气:“我对款式没有要求,总之你记著没有女人会嫌弃钻石太大就好。”
蒋绍征笑著说“明白”。
寧立夏泡了一个很长的热水澡,温暖舒適到险些睡著,她整个人被一种崭新的情绪填满,暂时忘却了父亲的事。
敷过面膜,从浴室出来,一早便出门的蒋绍征恰好回来。除了戒指,他还带来了早餐。
寧立夏自然先去翻看戒指,三克拉的梨形钻,套在她细细的手指上显得分外硕大。
“时间匆忙,来不及订做,已经是我去的商场里成品中最大的了,似乎顏色算顶级,净度只一般。”
寧立夏还算满意:“反正只是平时戴戴,又不是婚戒,这种程度的就可以。”
“不是婚戒?”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这枚戒指是我告別女孩时代的补偿。”
先后被骗身又骗钱的蒋绍征犹不甘心:“那我告別男孩时代的补偿呢?”
寧立夏略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明明是三十岁的老男人。”
“……”
见过律师,寧立夏再次陷入了惆悵。诈骗数额巨大、证据確凿、潜逃多年、並非自首——如若不是看著蒋绍征的面子,根本不会有知名的律师愿意接这种必输无疑的案子。
顏標的意志很消沉,只让律师转告寧立夏不必再插手这件事,连替他照顾妻子幼女的话也不曾说过一句。
父亲愈是这样她就愈是无法假装不知。看守所里有超市,却有每个月只能消费五百元的限额,除了这区区五百元,她没有能力让父亲过得再好一些。
“別发愁,我会想办法。”
“没用的,难道去求宋雅柔的爸爸么!我问了律师,被判无期的可能性很大。蒋绍征,有这样的岳父一定会影响你的前途吧?”
“胡思乱想什么。明天要开题答辩,你准备好了么?”
“我已经完全忘掉了开题报告写了什么,大不了就退学,还能省下一年的学费。”
哪知蒋绍征早已为她整理好了所有材料,让她不好意思再提退学的事。
突击了一整晚后,寧立夏顶著一脸厚重的粉底去了学校,或许是粉底也遮不住憔悴黯淡的脸色,她总觉得自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果然开题答辩一结束,卫婕就將她拉到了一旁。
“你和蒋老师挺好的?”
“还凑合。”
“你最近没遇到什么烦恼的事儿?”
寧立夏闻言翻出化妆镜照了照:“为了准备我一夜没睡,偶尔熬次夜看起来有那么糟吗?”
“我听到了一些关於你的传闻……”卫婕欲言又止。
“什么传闻。”寧立夏心中一沉。
“关於你爸爸的,以前你没跟我提过寧叔叔,所以突然听到黄晶说起,有些吃惊……”
寧立夏不认识黄晶,只知道是一个班的同学:“我和她连话都没讲过一句,她却知道我爸爸的事儿?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爸爸很早就负债破了產,东躲西藏一直被通缉,最近还被抓起来了。这是谣言吧?我回头问她是谁传出来的,替你骂回去!”
“不是谣言,是真的。”寧立夏面色平静。
卫婕反而像撞破了什么秘密般难为情:“我我我,我请你吃午饭,天大的事儿也不能饿肚子。”
“午饭我请你,不过得麻烦你替我打听清楚,这些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一杯咖啡的工夫,卫婕就打探到了传言的源头。
听到消息是文学院教现代汉语的女老师散播的,寧立夏立刻想到了同在文学院教古代文学的宋雅柔。
“不止你父亲的事儿,还有更难听的,我说了你可別生气。”
“我不会,你说。”
“她说寧叔叔破產后,你被名有钱有势的男人包养,还换掉了以前的名字。避过了风头又回来勾引蒋老师……对了,她还说你和蒋老师七八年前就有过一段,不过那时候是你缠著蒋老师不放……如今蒋老师看你无依无靠、楚楚可怜,又生出了几分怜惜,再加上包养你的男人紧追不捨,蒋老师被激出了好胜心,昏了头反过来追你……据说蒋老师的家人很反对你们来往,他妈妈更是被气进了医院,一早就放出话来不许你进蒋家的门……本来只是件不要紧的八卦,因为蒋老师是学校里的红人,明恋暗恋他的女老师女学生比比皆是,之前又没有过正经女朋友,这事儿才越传越广,幸好你不常来学校,不然非得隨时隨地被好奇的老师学生们注目不可。你回来参加开题答辩的消息一出,竟有女学生旷课赶来围观。”
“我爸爸不姓寧,姓顏,顏色的顏,我原本叫顏穀雨,寧立夏这个名字確实是后来改的。”寧立夏吸空泡芙中的奶油,慢悠悠地纠错。
“啊?”卫婕难免错愕,见寧立夏丝毫都不动怒,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些传言难道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寧立夏笑笑,“只有一点比较离谱,说我被人包养……你猜她口中包养我的男人是谁?”
“谁?”
“你也认识的,寧御。”
卫婕喷出了口中的奶茶,边咳边说:“我呸!寧御不是你法律上的哥哥么!哥哥的钱天经地义!你们连手都没有拉过,怎么能叫包养?不过么……要说曖昧也不是完全没有,可那也是他单方面图谋不轨!紧追不捨?他那种眼高於顶的人才不会!”
回过神后,卫婕又问:“你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个女老师?她竟这样编排你,去掉了包养这一条,这故事完全变了风格,你父亲破產骗钱又不是你的错,家道中落隱姓埋名了数年又和初恋男朋友重遇,多悽美的爱情故事。这样说来,蒋老师也从傻帽绿巨人变成了重情义不势利又专一的好男人。这女老师说不定是暗恋蒋老师未果心生怨恨,你赶紧趁这个机会向蒋老师哭诉一下、装装柔弱!他一定会加倍补偿你,怎么说也是他的风流惹的祸!谣言不用去理,慢慢就会不攻而破,反正我们这一年也不用怎么到学校来。”
“別说得罪,我跟这人完全不认识,不过也大概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话別留一半。”
为了向卫婕表示感谢,寧立夏唯有满足她的好奇心。
“文学院的另一位女老师是跟我和蒋绍征一起长大的旧相识,她既是寧御的前任女友,也是蒋绍征妈妈心目中的完美儿媳。很可惜的是,寧御嫌弃她虚偽,蒋绍征又对她兴趣不大。”
“你说的老师是哪一个?下次遇到了记得偷偷指给我看。你也真不够意思,枉我拿你当朋友,居然都不告诉我蒋老师是你初恋的事儿!”
“你想看宋雅柔?不必偷偷摸摸,等下我会去找她,你没事儿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寧立夏赶到文学院办公楼的时候,老师们刚刚开完例会。
待领导离去,老师也散了一半,寧立夏才走进会议室。在家具店遇到的那位女老师恰好与宋雅柔坐在一起。
“您好,还记得我吗?”
见到寧立夏,那位老师怔了怔,因为猜到了她的来意,不自然地笑了笑,下意识否认:“你是?”
“您不记得我的样子,倒很关心我的私事。”
“我想起来了,你是蒋老师的女朋友。”女老师一脸恍然大悟,“不过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然去我的办公室坐坐?”
瞥见不远处那几位刻意放慢了手中收拾私物的动作的年轻老师,寧立夏自然不会理会她。
“办公室就不去了,只有几句话想问。我被人包养这话是您向別人说的?”
宋雅柔起身劝道:“立夏,你一定是误会了,赵老师怎么可能讲那样的话,给我个面子,你们冷静下来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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