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你是什么顏色(10)(1/2)
斯溶觉得有意思,又追著她问了好几个顏色。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意朝晕自己的顏色识別法,她开心地和斯溶分享不同的顏色是什么感觉,最后还神秘兮兮地眨著眼睛,小声和他说:“其实,人也有顏色的。”
“比如,我姐姐是橙色,苏姨是粉色,刀疤和虎霸是红色。”
斯溶一只手支著头,眯了眯眸子,淡笑著问:“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顏色?”
他本来只是隨便一问,也没想得到多么动人的回答。
朝晕诚实地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斯溶,你很复杂,我还没有感受出来。”
这个回答让斯溶沉默了些许时刻,良久只是哑笑,他敛下眸子,似乎是隨口地回应:“是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复杂。
在其他人眼里,他无非只是一条被老天宠幸的、上位的走狗,哪里需要什么思想,哪里需要什么深度,复杂这个词,放在他身上,甚至都称得上是一声讚美。
他手上沾著骯脏的血,骯脏的人命,他本身也没有那些死人乾净多少,不管他痛苦、不磊落的人生被多少条缠紧的铁线交织而成,他都只是被永恆的恶和贯穿。
每一次掐断恶臭的人的魂灵,它们就会像灰雪一样压在他的肩上,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思考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称得上是人。
他像是被吐出的烟圈,他是消费品的残余,自己也无可奈何,却又总让人觉得刺眼,总让人觉得苍白,总让人觉得没价值,淹进人家的鼻腔里,又让人家痛呼刺鼻。
被握散、被拆分,散入尘烟,又等待著下一次被吐出、吞咽。
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嗓音有些亮,让他回过了神。
“对呀,你有时候暗暗的,有时候亮亮的,但是你是好的。”
虽然她不知道他在看她,但是斯溶还是別开了眼,低下了头,顺二蛋毛的速度快了不少,也开始没规律了。
对於这个答案,他不知道是什么態度,只是不轻不重地哼笑了一声:“还知道什么是亮和暗呢?”
朝晕狠狠地点头:“暗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的感觉,亮是晒到太阳的感觉。”
斯溶眼睫一抖,又沉默了。
或许,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和太阳相提並论。
良久,良久,直到他的嗓音被晚风泡得沙哑生锈,他拉著朝晕的手,去点二蛋的鼻子,又说:“我不好。”
朝晕没有急著反驳,把脑袋歪向一侧:“那你自己觉得,你是什么顏色?”
斯溶扯了扯唇,却没有多少开心的影子,隨口回答:“黑色。”
熟知他的人,认识他的人,甚至只是见过他一面的人,一定都是这个回答。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黑色更適合形容斯溶的顏色了。
他是天生的剥皮的恶鬼,是地狱门的把守,他从不恪守规则,是无序的產物。
“黑色呀,”朝晕眯眼,笑了起来:“那你是五彩斑斕的黑色。”
斯溶动作顿住,身影被沉沉的暮色关在了笼子里,他的人也被染得沉沉的,话也沉沉的——
“五彩斑斕的黑色,也是黑色。”
朝晕眨了下眼睛,问:“黑色不好吗?”
“黑色,是我唯一能看到的顏色了。”
她这样说,又用著让斯溶有些恨的敏锐,直直地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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