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怎么温柔成这样(2/2)
“是,很多菜系都尝试过,不过川菜最多,因为我也很喜欢吃辣。”
明亮的灯光照得他英俊温和,顾曾摸了摸脸颊,刚下去的热度,又重新烧起来。“你在安慰我,我知道,很感动。”她托著腮帮看他,“你和战友们的感情很好。”
他没有说话,视线也不知在哪里,总之没看她,不过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的,很好,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顾曾调整姿势,吃了一口特別辣的鱼,辣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睁著大大的朦朧的眼睛看著他,突然就问:“你可以和我讲讲她吗?”声音很低,问出口的时候已经很后悔,她甚至不敢看他。
短暂的沉默,他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三年前会遇见你都是註定的,不管有没有她。”
就在离开亚特兰大的前夕,他还在执行边境维护的行动,说不上是不是危险的,但是绝不容许分心。三个月的拉锯战,几乎耗掉了他所有的耐心,与外界是属於完全隔离的状態。任务完成回到宿舍的那天,他打开电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瞿嫣然,想要给她报个平安。可是一开机,铺天盖地全是陆照的电话和简讯,传达著她再婚的消息。等了这么多年,总以为能等到一个公平的开始。可到后来才发现,感情这字眼,他真的没学会,然后回国,遇见她。
悲伤症在心理学角度来说,不算是疑难杂症,通常也只是需要一个触发点就能康復,但许多人得不到这个点,就会一直狼狈下去。在瞿嫣然第一次嫁人的时候,真的想不明白,跟自己较劲,然后生了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活得都不太像个人。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至少也不能和她说开始。
顾曾很久以后回忆起这一晚,外面下著雨,屋內川菜锅里全是白雾,对坐的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他。在谈及过去那段,几乎算得上是难以启齿的故事时,彼此都很淡然。好像,是真的过去了。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辣得难受的原因,她的眼眶真的模糊了……
回去时已经很晚,外面的雨一直没停过。顾曾靠在座椅上,身上披了他的外套,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不要著凉了。”他这么说著已经打开门,撑著伞站在雨里,“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她坐著不动,很明显地感觉到小腹有一阵热流在往外涌,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又衝击上来。真是尷尬得不行。她想了很久,拼命地挪动著身子,视线往下:“不用了。”说完飞快地跑上楼,都不敢看一眼她坐的位置,有没有遗留下什么。
旧时复合式的老楼灯光很暗,头上的灯光一晃又一晃的,晃得她眼。肚子里疼得厉害,她有一阵没看清脚下,也不知道楼梯上放了什么东西,总之脚下一个打滑,她就猛地摔坐在地上。肩上的衣服掉落在地上,她赶紧捡起来,紧张地抱在手里。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涌上来,她快要被自己气死了,为什么每次亲戚来临,都折磨得她要死不活的?
正想著,昏暗的楼梯间忽然有脚步声传过来,顾曾嚇得往后一退,脊背紧贴住墙根。这么大半夜了,会不会是小偷?前几天回小区的时候还听说有人丟了东西。怎么办?她慌乱地想著,抓著衣服爬起来,粗粗一看,刚刚摔下来的地方有一摊黑红色的印跡,一定是她。囧得不行,却顾不上处理乾净,她忍著痛,急忙往上面跑。平时不觉得住在五楼算高层,现在想想还有两层要跑,就觉得简直看不到尽头。
刚跑了两步,一阵酸胀的疼痛横衝在小腹,她痛得腿都软了,额头上全是冷汗。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跑得更快,眼前却突然一黑,没踩稳,又跌倒在楼梯上。
身后有暗影压下来,她支支吾吾地说:“啊啊……我身上的钱全给你。”
昏黄的灯光下传来一阵低浅的笑声。顾曾一震,回头看过去,他已经弯下腰抱住她,轻声安慰著:“別怕,是我。”
“……嚇死我了。”忽然想起什么,她脸红得要滴血:“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车。”
“这种事情,不需要道歉。”
顾曾一个人住在北京,家里不是很大,但整理得很乾净。幸好前两天晴雅在这里,帮忙收拾了下她那些会到处乱飞的五顏六色的东西,顏色和样式都特別奔放,女孩子看了都脸红。她进门时瞄了眼,还好都在柜子里。
客厅里摆著一张灰麻色的沙发,后面有一排书架,放满了书。走到里面,就是卫生间。
岑今日把她放下来,低声询问:“家里有东西吗?需要我帮你去买吗?”
顾曾摇头,小声地要求著:“不用了,卫生间都有的。就是可以麻烦你帮我烧壶热水吗?”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一口气跑进去关上门,抵在门后剧烈地喘息著。
整理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出来,他已经泡好了一大杯的红茶递给她,“肚子饿吗?”他只穿著白衬衫,袖口捲起来,屋里没开空调,顾曾怕他冷,蹦躂著去拿遥控器,走到半路上被他拦下来,又说,“我来吧,你去沙发上躺著。”
这样看他,怎么能够那么帅……顾曾喔了一声,裹著毯子躺到沙发上去,过了一会儿,他从厨房里端著麵条走出来。
“今天晚上或许不该去吃川菜。”他走到沙发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只热水袋,掀起毯子的一角,把热水袋放在她小腹上面,轻声笑,“以后就知道了。”
顾曾低著头使劲地转移著注意力,可因为他这么贴心的举动,小腹那里真的舒服了很多。
晚上吃饭多半都是在讲故事,两个人吃的都不是很多。她缓慢地咬了口麵条,余光瞥见他安静等待的姿態,想著便问了:“要不要一块吃点?”
“好。”他靠近了一些,拿著筷子夹麵条给她吃,一边说,“以前受陆照的影响,会有些洁癖。”
“嗯?”她忽然意识到,邀请他一块吃麵条的举动,不是很明智。
“他很不喜欢別人碰他的东西,我也是。”他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离她很近的距离。只是那么说著,吃了口麵条,笑起来,“现在却觉得,那东西也是可有可无的。”
她发誓,她心跳快得好像要爆炸了。
客厅里是小橘灯,光线很暗,也很柔和,她看见壁钟上的时间,已经是深夜。这样寂静的晚上,他在她家里餵她吃麵条,动作很慢,眼神很温和。只有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在不停地提醒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我……”声音有些干哑,她不敢和他对视,眼睛不停地扫著其他地方,“现在好像很晚了。”
他眼睛里亮晶晶的,都是笑意。放下碗,撑著半个身子伏在沙发上:“顾曾,肚子还疼吗?”
“嗯?”她转头,四目交接,月色柔软,下意识地说,“不疼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毯子里,替代了热水袋覆在她的小腹上,很慢地按摩著,手掌很热。忽然俯下身,贴住她的唇。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带著冷风拍在窗户上,呼哧呼哧作响。她不能呼吸了,挣扎著动了一下,他也调整著姿势,大半个身子贴过来,更近地含住她的唇。
小腹好像一点也不疼了。她慢慢伸手回抱住他的腰,不太能够再分心,只能回应他。嘴巴里都是麵条的味道,西红柿甜甜的,有麵粉香。想著好像是晴雅在新加坡带回来的麵条,味道还不错,改天再让她带两包。
很低的声音在耳畔,他似乎是在笑,又问了一遍:“还疼吗?”
“不疼了。”吸了一口气,她的视线停在他的下巴,有了一些青茬。但只是这么看著,就能篤定应该是美人。大老板都用美人的礼节款待他呢。
他没有说话,她很自然地看过去,就这样撞进他水光湛明的眼睛里,毫无防备地被看穿。
“还疼吗?”
“不疼了。”
“不疼就好。”他支起身子,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顾曾突然想明白了他的举动——用接吻转移她的注意力吗?
天……
她红著脸低下头:“美人是脓血,应该远离的。”
“很遗憾,在今天之前,我没有受过这句至理名言的洗礼。”他顺手捞了一个靠枕,放在她脖子下,很及时地缓解了她快要断掉的整个脊背。
身子又贴近了些,雨声忽然大起来,他抿著唇笑:“可能还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来参悟这句真理。”温热的唇再度压下来。
顾曾闭著眼睛,想著是和他一起从战机部队出来的人,知不知道他也会这样柔情百转?
嗯,还有点为老不尊。
(本章完)